第772章 吐真
以强盛的国力为基础,杨愔对周国中下层的军官进行拉拢毫不费力,现在高殷在国内大搞开荒生产,预计三十万的三河军会有一半以上投入军屯,而后实行轮番耕种,比周国更早一步实行兵农合一,而由于国家有强大的经济血液,足以让齐国保持着一支强锐的脱产军团,承载齐国对外作战的任务。
所以局势对周人来说十分严峻,拖得越久,齐国就会越发强大,十年之后甚至是百万兵众如雪球般涌向长安,河北的地已经不够他们种了,高殷会率领他们来帮关西开垦土地,而宇文氏需要支付的代价无比清晰,也更令人绝望。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清醒,乃至承认自己的弱小,至少宇文护就不乐意,西魏在宇文泰的控制下,能与东魏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屡屡胜之,他代管的周国却毫无起色,朝中对他的质疑更是与日俱增,能力本就不足,若还在气势上输掉了,那就是态度有问题,没有人愿意追随一个不能带领他们胜利的领袖。
所以绝对不能承认失败,失败就有了责任和话柄。
他代表了周国整体的方向,因此留给周国人宝贵的不多的发展时间会被完美的浪费掉,继而整个国家被时代的巨轮逐渐碾压至渣。
他们对此视而不见,在最后的时光醉生梦死,死刑已经宣判完毕,只待丧钟哀鸣。
不明白、或不愿意明白、假装不明白的人很多,想要自救的少数人将杨愔视作救命稻草,频频开办宴会,邀请杨愔赴宴,以杨愔此前的名望,也配得上这份礼遇,在某次宴会中,他喝得酒酣耳热,情不自禁道:“要感谢郎君啊!”
宴会的主人正是宇文深,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杨遵彦不会是饮酒太多,管不住嘴了吧!
要是把他们的密谋给抖搂出来……可有着不小的麻烦!
他极力劝酒,想要捂住杨愔的嘴,但杨愔一盏接一盏,根本不带停,还有王晞在一旁挡酒,根本灌不醉,因此他只得转变思维,挤出笑脸:“杨公想是醉了,故作此态,我这便命人侍奉杨公休息。”
“我醉了吗?”杨愔双目圆瞪,胡子都被酒液给凝住了,王晞见状,似笑非笑道:“口齿清晰,尚可复饮,然天色不早,也的确要休息了。”
“花好月圆,正是佳时!”杨愔一甩大袖,将满身酒气挥洒出去,大笑道:“何况就这么离席,岂不是辜负昌城公的一番美意!”
“没辜负、没辜负,您开心就好……”
宇文深被杨愔的酒气一熏,呛气直冲天灵,让宇文护小胃抽搐,直欲作呕,仍强撑着笑:“今日已尽兴,可明日再饮。”
杨愔直勾勾地望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猎物:“若非昌城公,岂有今日之乐哉?”
宇文深心脏一颤,坏了,老小子要搞事!
他伸手就想捂住杨愔的嘴,却来不及了,只听杨愔快速说着:“河西那十万役徒,可是让至尊满意至极啊!”
宇文深闻言僵住,开始疑惑:怎么,不是说我和你们齐国密谋之事?
同时他也有些羞恼,和谈之际,说这个干什么,真以为齐国力强,便可尽情羞辱么!
宴会宴请的不止杨愔,还有不少官员、仰慕杨愔的士人和宇文深的宾客,他们听出杨愔话里有话,便有人忍不住发问:“杨公此言是何意啊?”
杨愔笑着起身,让宇文深抓不着了,更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压下去,恼火的同时也有些回过味来,冷眼看着。
杨愔大笑数声,张嘴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身躯摇晃,还捂住额头,一副头疼的样子。
王晞见状,赶忙起身搀扶杨愔,对宇文深说道:“杨公醉了,好发狂言,还望昌城公体谅,我这就带杨正使去休息。”
宇文深松了口气,恨恨道:“齐人醉态都是这样吗?”
“何止呢!酒酣耳热,醉意萌生,恨不得脱衣卸甲、抱柱狂歌。”王晞大笑道:“若是先帝,更会涂脂抹粉、在殿宇中狂奔呢!”
听见王晞毫不在意地说出高洋的黑料,周人忍俊不禁,对齐国的观感多了层鄙夷,却又听着王晞说:“先帝还好杀人助兴,开心了要杀,不开心了更要杀,若是今日欢腾之宴,我想……”
王晞双目微眯,遍览周士,冷笑道:“应是要杀五十人吧!”
周人倒吸一口凉气,谁也弄不明白王晞为何说这话,宇文深皱起眉头:“叔朗莫非在恐吓我等?”
“岂敢岂敢……”王晞摇头,唏嘘道:“有些话,也只能在他国,借着酒劲才能说了……”
事实的确如此,他甚至对高洋多有维护,将人数和残酷都往小了说。
“那现在的齐主如何呢?”
宇文深继续发问,想抢回主场的氛围,王晞却笑笑,搀扶着杨愔下去了,留下错愕饮酒、内心复杂的周人们。
“刚刚王叔朗是什么意思?吓我们?”
“哼,喝酒喝多,不把门了吧。”
“其中似有难言之隐……”
王晞的话在宴会场上引起不小的争论,宇文深更是心事重重,宴席的气氛变得诡谲,没多久就结束了。
“杨遵彦在搞什么?!”
离开宴厅,宇文深仍有些不满,刚才他的小心脏吓得噗通跳,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身冷汗。
一个黑衣文士走近,朝他躬身行礼:“主公。”
“哦!”见是自己的宾客雷果,宇文深怒气稍遏:“何事?”
“诸君都在讨论王叔朗之言,但某对杨遵彦的话仍是在意。”
说起这个,宇文深的脾气也上来了,他是周国昌城公,实际上的皇子,若兄长出了什么事,那大周国二百州,就在他的肩上担着了,什么时候他受过这种气!
宇文宪都不可以!
“这要不是使者……早晚把他弄死!”
宇文深在自家敢于放狠话,内心却涌起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杨愔只是高殷的傀儡,若不解决高殷,被揭穿的隐患始终解决不了,可对方是齐国皇帝……他拿头去解决!
连他的父亲,对方都可以不买账!
见宇文深生闷气,雷果轻声安慰道:“主公之怒,我亦有感,内心未尝不愤恨,齐人恃其军力,言语之间不把我国放在眼里,喝醉了酒,更是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嗯?”宇文深了解他这个宾客,颇有智谋,平日皆靠他出谋划策,这样子说话,必定有后文:“什么心里话?”
雷果顺着主人的心意,冷笑起来:“杨遵彦酒后失言,却吐出了真心话,那河西的十万役徒,只怕别有真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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