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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周政


在宇文护掌握朝权之后,这种对国家经济的窃取更加明显,这种可以猛猛捞钱的领域早就被护子和他的同党们分割完毕,把国库的钱整进自己的小金库,再从自己的天官府中出钱,以保证麾下军队对宇文护本人的效忠——毕竟拿人手软,吃谁的饭,就是谁的兵。

  何况现在是二元君主制,玉壁长史裴肃的上官韦孝宽虽然是大周勋州总管,但玉壁内的众多军官并不是天子部曲,而是韦孝宽的臣属,对韦孝宽的忠心远大于对周国的忠心,某种意义上和黑社会很相似,我的大佬的大佬是老顶,老顶却不是我的大佬,在老顶和大佬发生冲突的时候,挺大佬是很合理的事情。

  也因此,宇文护想要学高殷进行改革,不仅会触动众多周国勋贵的利益,还会影响到他自己的基本盘,让部下人心不稳,毕竟大家因为护哥的改革,捞的钱变少了,肯定会埋怨护哥;

  而且这样还会动摇护子本就不强的执政合法性,他能招摇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宇文泰托孤的遗命和老柱国万忸于谨的支持,前者比不过宇文泰亲子执政的合法性,后者则可能因为利益受损而与护子离心离德,最终只会把人逼到拥有大义名分的宇文宪那边去,帝党会越来越多,等于自掘坟墓!

  更何况,一旦作出这样的经济改革,那很大一部分收入就会进入国库,而不是他宇文护的天官小金库了,虽然此时没有区别,但毕竟多了一层名义、一道程序,宇文护捞起钱来,也比之前更加麻烦,在没人监管的时候主动戴上枷锁,纯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对于宇文宪,这倒是完美的改革方案,他大可以摸着高殷的石头过河,实现弯道超车,不仅能增强国家的实力,也会让他手上的资源更加充盈,问题只有一个:他没这个能耐。

  有能力的权臣没动力,有动力的皇帝没能力,周国就这样不上不下,卡在这了,被齐国远远甩开一大截。

  自己国家做不到,而其他国家能做到的事情,当然能不宣传就不宣传,宇文护又没胆子和齐使翻脸,因此只能咽下这口气,客气礼貌地将他们请出去,再将这些话头噎在喉咙里,不许周人内部传播。

  不过高殷的特务机构已经建立了两年,几乎是在刚穿越来那会儿,就用写小说的名头建立起了印书局,继而发展为辑事局,并在登基后结合了洋子在天保八年,受他影响所创立的符玺局的力量,整合为了西厂,对外国的初步渗透能力基本发展成熟。

  再加上齐国较为富裕,各路商旅不绝,周国也很需要对外贸易来提高经济,这使得大批西厂成员通过粟特商队的贸易路线混入了长安,不断收买周国上下层的人物,将他们发展成线人,形成一支不算强大但初具规模的间谍队伍。

  即便是韦孝宽,对此也是后知后觉,一来他并不在长安,二来高殷指导的特务技巧属于降维打击,韦孝宽虽然聪明,但也没能超越这个时代,三来……他所动用的金钱、权力等资源,自然无法与一个强国的皇帝相比。

  因此借助这些人的力量,齐使在长安颇有些腾挪的余地,每日游逛长安各处、拜访勋贵,这属于十分正常的士人交流,甚至会影响到其他国家对自己的评价。

  若是有人看不过眼,杨愔也会搬出高殷这尊牌坊,说“至尊未曾巡幸长安,颇感遗憾,特命我等收集关中风土人情,聊以自解”之类的话,猛猛给自己的行为上价值。

  周人也不好说自己不自信,自然不好藏着掖着,于是只能派人监视,任他们去。

  其余的探子也行动起来,在周国宣传高殷的仁政、齐军的待遇,并恶意提及高殷平宗王、勋贵作乱之事,暗搓搓地将二国君主做对比,拉踩宇文宪,由于事迹真实有效,战绩可查,因此周人再是不满这恶意的政治攻讦,也只能捂住群下之嘴,反而还小小激化了部分群体的不满。

  眼见自家帝王有心无力、对此心酸的周国志士,知晓齐国正在少帝的带领下欣欣向荣,屈辱和愤慨油然而生,令他们失望而引以为恨。

  宇文护的上限,他们已经在稷山之战中清楚地知道了,这意味着周国已经失去了宇文泰那样优秀的统治者,如何与强齐抗衡耶!

  巨大的绝望转换成压力,让他们备受煎熬,而杨愔所递出的橄榄枝,就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发泄口,能带领他们脱离苦海。

  特务们的宣传,对府兵们的诱惑其实更加巨大。因为虽然分到了田地,但周国并未实行兵农合一,士兵们本身也要训练,而田地就只能交给家人或奴婢来耕种,由于得到了土地,他们参军和生产的积极性都很高,但无论多高,产量就是那么多,关中平原根本无法与丰沃的河北平原相比,齐人所得到的土地,只会比他们更好。

  但周国统治者不会考虑这些,既然拿了国家的地,为国家做贡献就理所当然,对百姓的盘剥比齐国的力度要大得多。

  周国需要纳粟五斛,一斛就是一石,一石为十斗,所以周国征收的是五十斗,比齐国征收的二石九斗要高出接近一倍,同时产麻之乡还要额外纳麻十斤,在负担上远远重于齐国,虽然有凶年不征赋的规定,但具体实行起来就不会那么到位了,农民实际上还是要支出额外的赋税,因此得知齐国府兵和农民受田和缴纳的赋税情况后,其差距足以让周国府兵们将双目给瞪圆了,羡慕之情以口水的形式流下来,滴出巨大的心理落差。

  至于军队饭堂、伙食项目这些东西,还不是宣传的时候,目前这些改革的消息就足以震撼周国府兵们了,哪怕照实叙说,周国府兵们也不敢相信,什么饭菜管够、鸡翅红烧肉日常供应之类的,对周人来说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东西,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不切实际,齐国在吹牛。

  人无法想象自己未曾接触的事物。

  而北周在市场贸易方面的税务征收也实属粗糙,乃至是不入流的荒漠阶段,宇文觉登基时下令废止市门税,进市场不需要交钱,一直到灭齐第三年、周国灭亡前一年,宇文赟才颁布诏书,宣布“初税入市者,人一钱”,中间的二十三年根本不纳市场税。

  幽默的是,这也并不是周主们不想收税,而是商贸中的巨大利益为关中柱国们所把持,就像齐国的勋贵以晋阳为贸易节点,大搞利益交换一样,宇文护和他的小伙伴们也在市场贸易中获利颇丰,为此阻挠了朝廷对此的查收,少了一大块财政,而宇文赟下诏征收市场税是在三月份,五月二十四日他就突然病危,并于当天紧急去世,从中甚至可以简略地窥探出消灭齐国后,周帝尝试收回军事贵族特权的举措以及失败。

  因此,虽然齐国的改革还没推行到极致,远远不能让高殷感到满意,但对周国来说,已经是十分宽厚的善政了,士兵们有饭吃,有饷拿,农民的赋税不多,市场经济的乱象也被抑制住,而不是被权力的大手随意拨弄,在后三国中,齐国是当之无愧的文明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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