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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种种


二将退下,高殷的目光又看向台下,众臣知道,审判的时刻开始了。

  “尉粲!”

  “当年汝父无封王爵,汝大为恚恨,不仅不上朝,还引弓射天使,太祖不计较,甚至亲自慰问于汝,还追封汝父为王。”高殷直呼其名,冷若寒霜:“如今你身为国朝太保,袭爵长乐王,不思报效国家,反怀叛逆之心,背弃君父,还欲加害之!”

  “是太祖得罪了你?还是朕哪里对不起你!往日恩情种种,汝当真不记得了?!”

  “往日种种,往日……您说的,可是往日……”

  一向桀骜不驯的尉粲,心中已经被后悔所填满,回想起这件事,尉粲心中充满了愧疚。

  (若不是那妇人……)

  可能有些表演的成分,但此刻面临如此境况,多少还是会有一些的,至少他自己如此认为。

  “尉粲当杀!”

  群臣中自有看不惯尉粲平日骄横的人,如今他为阶下囚,既是为了表忠,也是出一口恶气,便有臣子大声呼喝着:“斩杀此獠,方熄至尊盛怒!”

  越来越多的人挥舞手臂响应,高殷伸手将他们压下,面带哀色:“人情如此,汝……可有何话说!”

  仗着高家姻亲跋扈半世,感受到人情冷暖的尉粲,想起刚刚诸将对他的态度转变,不由得潸然泪下: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希望尉粲死的人多如牛毛,不希望他死的也大有人在,所有人看向高殷,翘首以盼,等待着他的回答。

  “汝违反了十恶之首,反逆之罪,朕欲杀汝。”高殷长叹:“但汝父母养育过高祖……没有高祖,也就无有高氏今日之天下。论起来,汝家功不可没。”

  尉粲不敢置信,抬起头来。

  众多臣子高呼:“岂可如此!反逆尚可原谅,将来何以治天下!”

  段韶却没有参与,紧抿嘴唇。

  高殷哀伤道:“尉景有子如此,已是他最大的惩罚,我为高祖赦免之。”

  尉粲是个不值一提的人,没有军功,全仗父泽,这句话否定他整个人生,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抬出高欢的名义,晋阳诸将也为之默然,甚者甚至感激流泪。

  今日杀尉粲,明日就可以杀我们!

  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事情真做绝了,就不是收揽晋阳人心,而是制造祸端了。

  尉粲双目嗔泪,眼泪流到了嘴角:“陛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高殷冷肃道:“汝之宗族,尽皆剃发,男作僧侣,女为比丘,从此迁入孤寺,剥夺官爵荣禄,家产全部抄没!”

  “朕自会赐予汝等田地,以后自食自耕,不须缴纳赋税,但也永世不得出寺门!”

  “纵汝死,汝子亦为沙门,汝孙子,子孙,子子孙孙……永远侍奉神佛!”

  “就好好待在庙里,为高祖的恩德祈福吧!!!”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只是尉粲,他的宗族也全部倒了,这就直接奔着断香火去了。在古代,没了宗族和香火,等同于自杀。

  所有的财产与社会地位都被剥夺,可以说只留下了一条命。

  而且至尊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判的,稍有宽赦就会打脸,因此至少在乾明一世,尉家是翻不了身了。

  然而这还没完。

  “也不能再姓尉了,给祖宗丢人。”高殷喝道:“汝名粲,就以粲为字辈,赐汝‘粲逆’的法号,以后它就是汝一生之称!”

  这比杀了尉粲还要残忍,杀头只是一瞬的事,屈辱却要永世背负。

  尉粲羞怒交加,吐出一口鲜血,刚想说饶恕的话,立刻就有士兵上前,将他的头发扯起、割断,给他卷了一袭僧袍,带出去了。

  “剩下的……”高殷双目微眯,看向下方一百多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汝等谋害皇帝、破坏宫殿、背国从伪、伪造诏命,犯十恶之首谋反、十恶之二谋大逆、十恶之三谋叛、十恶之六大不敬,一恶就已不赦,况乎四恶!”

  他冷笑着,说道:“今日非得用些极刑,才配得上你们的罪名啊!”

  重要的、不可杀的人都已经处理完毕,现在留在场下的,全都可杀!

  他要拿我们的骨头做唱吗?还是吊死在城门口?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仍有狂悖的人大声反驳,大多数则惊恐绝望地等待着刑罚。

  各处宫门缓缓打开,禁卫们推着十个大柜子过来,从其中一一取出刑具,高殷很期待叛臣们保持刚刚的斗志,但可惜从一开始,他们就没能坚持住。

  铁锥……木桶……铁桶……锯子……

  屠夫们常用的割肉小刀,等人高的奇怪铁具,数辆车轮庞大的马车,以及一个充斥着尖叫的布袋子,看样子,里面似乎有着极多的老鼠。

  “一个个来太慢了,就一起吧。”

  高殷说着,禁卫们便开始取物支用,可以看见某些禁卫的手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紧张。

  按理说,禁卫们在沙场上杀人无算,绝不应该害怕这种事,而且他们崇敬至尊有若神明,对犯人流露出同情可谓是渎神。

  饶是如此,他们仍对叱列长叉等人报以同情的眼神,甚至有人在靠近时低声安慰:“下辈子别做人了……”

  “就算你得罪了至尊……唉,算了。”

  这架势和天保之时不同,是属于乾明皇帝的惩处法,因此晋阳诸将也睁大双目,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因为这或许就是自己将来的下场。

  首当其冲的是叱列长叉,他仍不甘屈服,咬着牙说:“有本事来,我叫一声,就是你儿子!”

  “我可不想要你这种儿子。”

  绵云烈幽默地回了一句,把他绑在桌案上。

  “呵,不是玩这么大吧?”

  长叉脸色发红,若真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这样杀死,那他肯定要青史留名了——但算不上什么好名。

  他大叫着:“昏君,要杀就杀,何必做这种事!”

  绵云烈甚至没生气,只是可怜地看了他一眼,那种怜悯的神色又勾起了叱列长叉的怒气:“你看什么!”

  下一刻,他的脸色煞白,绵云烈拿出一根打磨锃亮、细长如簪的铁锥,尖端用火轻烤,发着幽亮的蓝光。

  “喂、你……”叱列长叉牙齿打颤,四肢奋力挣扎,却无法阻止绵云烈走到他的身后:“求……啊!!!!”

  “唔……!”晋阳诸人纷纷捂嘴,就连郁蓝都慌了一下,只有高殷淡淡地注视着,就好像是一场平庸的喜剧,不能逗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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