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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急命


“殿下,该进膳了吗?”

  尚书令高浟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同伴,点了点头:“拿进来吧。”

  司徒高湜,并省尚书令高睿,右仆射高德政都在此处,几名高氏重臣偶尔就会像现在这样,坐在尚书省内处理最后的庶务,结束一天的工作。

  原先陪伴他们的还有一些勤勉的官员,随着天日渐歇,也都各自下班,留下几位帝国的重臣以谈话的空间。

  这里面并非宗室的只有高德政。其实严格算起来,他也是渤海高氏,算是高欢的同宗,但高欢一族攀附渤海高氏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因此高德政以亲信见贵,却又不被算入宗室行列,和几名宗王间隔了一层屏障。

  高睿是高欢异母弟高琛之子,是高欢之子的堂兄弟,比高浟小一岁,比高湜大五岁,此前和高浟高湜等人没有特别深的交情,甚至于因为高湜会帮天保折腾这些宗王,还有些旧隙。

  不过随着乾明的登基,他们被视为新君倚重的大臣,宗室中的代表,加上齐国压制勋贵后,就要重用宗室以镇守齐国各州郡、洗去旧魏的残余影响,因此这三高各自的关系,至少在明面上也亲密了一些。

  相对的,和高德政这个伪皇族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若他掌握兵权,还会引得其他宗王忌惮一些,微微退让,但高德政是杨愔垮台后,邺城士族文官的领袖,因此高湜就颇有些和他争夺权柄的意思。

  “须拔今日又在这用膳?王妃没准已经做了一顿好菜,等你回去享用呢!”

  高湜笑了笑,勾起高睿的嘴角,高睿摇摇头:“我也想,不过军国事务繁重,如今十几万大军驻扎在晋阳,后勤的运转至关重要,至尊亲镇于彼,我可不想出了差错。”

  “还有淮南那里,也有十万以上。”高浟揉了揉眼睛,“陈国和我齐现在是僵持起来了,虽然也有至尊不愿意大举进攻的关系,但沿线布置军戍水寨,训练水军,和陈国互相消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略有耳闻。淮南那边的产出不是已经足够了么?还需要河北供给?”

  “嗯……”高浟看向高德政,高德政便轻声回复着:“是至尊的意思。”

  高氏之所以为皇,在经济上掌握了河北平原这块丰饶土地是关键因素。再怎么能打仗的将领和士兵都需要吃饭,朝臣的谋划最后也要落实到钱粮上,可以说一切政治账都能用经济来计算。

  淮南垦田所产出的粮食其实已经足够那边军政事务的运转了,但这样一来,就等于自成一国,如果这个地方不需要中央的钱粮与人力支援,那么其实也不需要遵守中央的政令。

  高浚、高淹、高涣再怎么忠心耿耿、没有野心,但到了地方出任长官,意识到上头没人管着,成为了事实上的土皇帝,人性的弱点就会让他们本能的野浪起来,借着军务来囤积个人的财富还只是小事,更恐怖的是在各州安插心腹,继而培养私兵,最后形成军阀割据。

  然而要让他们做事,这部分的权限就必然要开放给他们,只有他们拥有着接近割据立国的战斗力,才可以说去抵抗或击败另一个国家的军队,这也是人主的为难:不给够权限,臣下寸步难行;给够了呢,他们又成为隐患。

  所以在经济上对他们把控是一个委婉的办法,就像坐骑上的缰绳,偶尔轻轻一拉,就能提醒士兵们吃的还是至尊赐予的皇粮,也能遏制住外镇大臣的野心,提醒他们不要做下一个侯景。

  “所以淮南产的粮食,其实多数都运输到洛阳与河南、青州各处的粮仓去了,对淮南大军的供给是足用半月便可,若运转稍有差池,会影响南边的军务啊。”

  高德政说得井井有条,让三高微微颔首,邺城已经脱离了政治斗争的旋涡——至少能够影响国运的龙卷风已经被平定了,高殷选出的臣子正互相配合着,挖掘齐国政治的深层潜力,哪怕高湜隐约有专权之心,也不敢在高殷的眼皮子底下做大动作。

  失去官位,失去很多,失去圣宠,则失去一切。随着高殷的威望愈深,齐国的领土扩张,这一点将会诠释得更加深刻,大一统皇朝政斗的胜利标准,其实就是比较谁更得圣眷。

  至尊虽然年轻,但聪明神睿不逊先帝,多疑犹为过之,因此诸人努力工作,也是希望自己不让至尊失望,从而掉下重臣的队伍来——近年来至尊挖掘的人才很多,文林馆诸贤士待诏,天策八旗开办了学堂和演武堂,对八旗的子弟后生们也有总角团和舞象团的进阶培养,再过几年,至尊将不缺人用。

  不用说别人,清河王高劢如今成长得差不多了,只怕不用三年,就会跻身于此,和他们同朝治国。

  这其实也透露出至尊的勃勃野心,这么多的人才,需要的不仅是钱粮,还有上升的通道,哪怕他自己不想,也会有更多人推波助澜,希望他能够开启西征大业,建功立勋,自己也讨得一官半爵。

  而一手创造出这个局面的至尊,内心的志向早已被这些重臣所明了,那就是厉兵秣马,剑指天下。

  一个处在上升期的政权,它的冲劲是极恐怖的,当所有人都抱着混一戎华、重塑一统的心思,这辆战车就会承载无数人的期盼,开始冲击腐朽的旧体制,开创所有人都期待的繁华盛世。

  想到自己的家族会统治天下数百年,成为周、汉、晋……后面这个还是开除出去吧,成为夏商周汉那样的天朝上国,煌煌盛世,所有为之努力的人们,都会骄傲的挺起胸膛。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还要努力啊!”

  高浟说着,被高湜吐槽:“不过五兄,你也别为国家忘了小家,崇焕才出生不久,正需要父母的关怀呢!”

  他又接着说道:“五兄运气可真好,得了至尊的洗礼祝福,若我的孩子也能被至尊赐福一番,也算他有运道了!”

  几人说说笑笑,见侍者急匆匆地走进来,也都放下纸笔,腾开桌案,准备享用晚膳。

  不过来的却不是饭食,而是新的情报,侍者捧着两封信件进来,放在高浟的桌案上。

  “这是……”

  高浟皱眉,侍者附在他耳边:“是清河王,以及两位公主的急命。”

  说完,他迅速退到一旁,显然事情比较紧急,正好其他侍者将饭食端进来,高浟立刻道:“先拿出去,一会传你们再进膳。”

  “……是。”

  侍者们抱着饭食,躲在了省堂门外,用身体和衣物保护着饭食,希望里面的主人们快些完事,这样就不用再将饭菜重新热一遍。

  “何事如此惊慌?不能一边吃一边看么?”

  高湜说着,目光已经飘向了高浟的手中,他拆开信封,细细读了起来,其他几人都想凑上去看,但碍于礼数,只能默默等他看完。

  啪!!

  高浟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从声音可听出力道,足见他心绪的变化。

  这下高湜也不敢再开玩笑了,必然是重要的大事,才引得五兄如此愤怒。

  他们都咽了咽口水。

  “居然还有人敢作乱!”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一惊。

  作乱?现在?这不是找死么呢?

  “谁?”

  “两信说的是一件事?”

  “五兄,拿来给我看?”

  三人纷纷出口,让高浟一时觉得烦扰,摊开双手:“都静一静!”

  三人噤声,先后看完了两封信,一时陷入无言。

  过了片刻,高湜先开口:“这件事情牵扯重大,必须要报告至尊。”

  “这是自然。但时间不够,他们明日就要起事,我们却得不到至尊的回复。”

  高睿说着:“只能先下决断,再向至尊奏报了!”

  作为此刻地位最高者,高浟不先发话,而是问起了高德政的意见:“右仆射,您以为如何?”

  高德政沉吟起来:“这事情来得突然,我等错愕,说明他们在邺城根基不深。细看这计划,准备也不是很充分,想是晋阳之勋贵最后的挣扎。”

  三高默默坐下,心中对此赞同。邺城的不平已经被至尊清理干净,今次去晋阳,也是去镇压晋阳镇将们的倨傲跋扈,而勋贵们在高王和天保时代都蠢蠢欲动,如今有这反应也实属正常。

  不是说他们对,而是站在他们的角度,却是合乎情理。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政变计划都很完美的,更多是迫于形势,被逼无奈出现的狗急跳墙,能操作到目前这一步,可以说已经很不错了,晋阳那边必定有重要的勋贵参与。

  “因此如果贸然戳穿,恐他们情急之下,挟持贵人,在城中作乱;虽然不至于闹出大事,但恐伤至尊颜面,我等守邺之人也有失职之罪。”

  高浟点了点头:“是也。还好消息来得及时,我们有时间调兵。”

  高湜忽然来了一句:“你们说,至尊知道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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