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假断
“您还是再休养一段时间为妙,等身体恢复了,孕相也会明显一些,到时候即便不需要我等把脉,也自然而然会看出来。”
许留缓缓说着,潜台词却是说自己看不出来喜脉,也就是没有孕相的意思。
郁蓝一愣,满心的欢喜落空,口不择言起来:“既然这样,要你们这些萨满有何用?!不就是在这时候给我们看出相来,好保胎吗!难道中原的萨满都是这么不中用的么!”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又换了个说法,开始絮叨起自己近日的状况,说变得爱吃酸的了,按至尊的说法是要生男孩,时不时还会呕吐,这些都是怀孕的迹象,说着还作势要呕起来。
许留不生气,她也不敢生气,只是不断宽慰着郁蓝,当郁蓝言之凿凿地说自己的确怀孕的时候,许留便道:“那您就更应该好好休息了,以免动了胎气。”
郁蓝顿时有些头疼,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呢?她看了扎提一眼,扎提会意,从一旁的柜子里提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袋子,将其打开,里面都是金锭:“若您算得准确,这些就都是您的,将来皇后还会有重赏。”
许留也不是不爱钱,但她知道这钱拿得烫手,笑了笑,推了回去:“皇后的事情就是天家事,我怎么敢不尽心用命?只是事关重大,我必须据实而言,纵是千金,也坦然受得,若诊错了脉、说错了话,那我百死也难逃其咎。”
她缓缓起身,行了个礼:“皇后请安歇,臣告退。”
“站住!”
郁蓝美目横瞪,死死盯着许留:“把门给我关上!”
突厥侍女们急忙关门,将许留锁在殿中,许留一凝,转身看向皇后,心中恐慌滋生。
郁蓝从扎提手中取过金袋,丢在一旁的桌子上,砸得桌案晃了一圈,旋转着定住了。
“这些报酬是你的,因为你给我诊出了喜脉,我已经有孕了。”
郁蓝拍打身旁的坐案:“来,再给我诊一次,诊一个我们都知道的结果。”
许留默然无语,扎提立刻便喝着:“还不快过来!真以为你是萨满了!”
床下也传来动静,郁蓝踢了踢床板:“你先别出来。”
却是演都不演了。
郁蓝冷笑:“许侍御,我就跟你明说了吧,我若有了孕,立刻就会去晋阳寻至尊——我可不想和那两个老太婆待在一座城里,什么时候见着了,还要互相假客气。她们的男人都已经死了,我的男人可没有。”
这话大逆不道,许留也不敢斥责,说实话,她害怕的只是皇后直接杀了她,现在看起来她还讲些道理,就更没有恐惧感了。
“今日的事情你也知道吧?不知道没关系,很快就会有人告诉你了,我必须怀了孕,不然我的面子折了,这里谁都不好过!”
“况且,我若去了晋阳,必然天天和至尊待在一起……谁又知道了呢?”
该知道什么,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所以了,帮我就是帮你自己,若事成了,我开心,至尊也开心,就算太后不开心,也跟你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一切都算在我的头上,你只是被我逼迫的,难道你还能违逆我吗?”
“你怎么可以违逆我的!!!”
郁蓝忽然爆发出大吼,吓了诸人一跳,屋外隐约的嘈杂声都变得僻静,像是万物都死寂了一般。
许留吓了一跳,虽然眼前不过是几个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但身份摆在这里,巨大的阶级差异让她难以自持,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但好在她到底是治好了许多病人,也见过不少闹事的家属,对这种情况有着经验,这时候越恐惧,越会让对方得逞:“皇后若如此了解自己的情况,那还需要臣做什么呢?若无臣,换个人为您诊断,也不影响这结果吧?”
郁蓝的眼神变得阴鸷,沉默了一会儿,刚要开口。
“太后派人来了。”
门外被敲了敲,挤进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它似乎极其想抹灭自己的存在感,却因为内容的分量而震撼人心。
“她们带着些东西过来了,说是给皇后您的进补,一起来的还有几名萨满,想给您诊断看看。”
屋内的几人都惊讶起来。
原先她们就只打算糊弄许留一个,得到了诊断便立刻去往晋阳,把事情做成了,事后小疯子要发难,也没什么好发难的地方,自己把许留的事情扛下就是。
只要自己扭扭腰,跟小疯子说自己就是想他了,估计他也不会有多生气,大不了自己再双倍补偿他。
可如果来了这么多医师,除非自己把他们全部打服或者用把柄威胁住,否则自己的状态定然暴露,而对这么多医师下手,已经和政变无异了——小疯子会真生气的!
“怎么办?”
扎提问起郁蓝,郁蓝顿觉焦头烂额,此刻许留都变得不重要了,门外那么多人,能过得了他们的关,许留算得了什么?
可做得到的话,就不会来骗许留了!
扎提见郁蓝不说话,提了个主意:“把她们全赶走么?”
“那不就等于告诉她,我们有鬼么!白痴!”
郁蓝用突厥语大骂,而后转头看向许留:“算了算了,你滚吧,我有其他的办法!”
她气鼓鼓的躺回床上,打定主意,自己就去联络突厥的军队,让他们带着自己出城、直接奔赴晋阳,看谁还敢阻拦自己!
用计,用计,中原人这一套真麻烦,还不如走草原的路子,至少来得爽直!
等冷静下来,郁蓝就会将此刻的想法当做气话,抛之脑后,这完全违背了政治的原则,她断然不敢这么做,哪怕她的父汗都会写信斥责她。
但这时候她确实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想着模仿高殷的文章和他的思考方式,做一个漂亮的计谋,前半段都还不错,却在收买和欺骗这最重要的环节出了岔子,自己还不够熟练!
她气得是自己谋划未成,成了一场空!怪不得他总说三分天注定,七分要看运,原来运气不到,就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关节出错!
许留有些发懵。
“呃,您不留我了?”
她不愿配合,扎提也没好气,若是早早办完,那她们大可以关门不见外人,说皇后已经休息了,之后直接跑路就是。
可许留还在,这就说明皇后还在见客人,说法难以成立,也只能想办法把她们都全部赶走,就当是皇后发脾气了——虽然说法也很勉强。
“可贺敦,太后来的人已经在殿门外候着了,就等着您的召见呢,您要见他们吗?”
屋外再次传来侍女的禀告,郁蓝脑中还在思考着解决的办法,转头看向屋门,大声回应着:“别吵,我在想事情,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许留,她气不打一来处:“你怎么还在这?还不快走,等着用膳呢?!”
或许是预感到自己有被太后和那些低位妃子嘲笑的可能,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郁蓝躺在床上,噘着嘴,不服气地呼吸着。
这幅场景落在许留眼中,有说不出的可怜。
“……若您实在欲去晋阳见至尊,那臣有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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