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杜若之死
“可若真有那缘分呢，娘子就是怀上了王爷的骨肉，您又真的忍心不留下吗？”
杜若复盘了一通影十七接连多次的出彩表现，就连昨天将她救下、跟刺客周旋都没忘了一通夸夸。
她循循善诱道：“您的表现，奴婢回到公主殿下身边，必定会如实启禀。公主性格柔弱温和，也不是个不能容人的。您又与她那般相像……真的为王爷诞下麟儿，就是恳请公主殿下给您个侍妾的位置，皆伴在王爷身侧，也不是不可。”
听听，越说越离谱了。
影十七似笑非笑地望着杜若，只觉这个女人啊，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她脸上啦！
杜若未必不知道自个儿前途未卜，行将末路。
但人总是怀揣着侥幸心理。
越是在生机断绝的时候，越想抓住救命稻草。
让影十七怀有身孕，杜若就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还真能搏得半分生机。
好歹也是公主身边服侍的老人，回到公主身边伺候，哪怕是苟延残喘也比死了强啊。
影十七冷嗤一声之后，懒得跟她继续废话，蒙头继续睡：“你缓缓嘴皮子吧，天天就操心这些不着调的。”
杜若后续的话都憋屈在肚子里，没能全都说出来。
她讪讪地应了一声，退出去之后，心里松了口气。
幸亏出楚京之前，早有准备。
其实，杜若私底下悄悄换掉了十七娘子的避子丸。
自从王爷不再让十七娘子服用避子汤之后，十七娘子就自个儿备了药。
杜若见她吃过两次。
怕伤身子，特意偷了几颗去给路总管瞧。
前番多次出府，也是为了分批、分量去取药……不过，那些药可不是避子的，而是助益补身子的。
杜若小声喃喃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你一个吗？”
这孩子，十七不生也得生！
影十七睡了没多久，就被催促起身，该准备出发了。
从驿馆往边城去，不足十天的脚程，行进得格外顺畅。
萧绝只字不提他们审讯的结果。
他不说，影十七自然也不问，继续当她的娇气王妃，偶尔吐槽马车太颠簸，总是懒洋洋地靠在萧绝怀里。
好在后续的行进颇为顺利，一路上并未再遇见意外。
有了之前的事，萧绝没了游山玩水的心思，大多数时候，不是在马车上陪着影十七，就是骑马赶路，间或与属下商讨军务。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还是连日来的紧张生活终于开始宽泛，影十七越来越惫懒，情绪也起起伏伏。
时而吃得开花满面笑容，时而心头不爽，就要跟杜若和萧绝使性子。
有时在马车内觉得闷燥了，腹中一股说不出的无名火，怼了萧绝好几次。
萧绝也是个好气性的，怒极之后只是甩了帘子走人，半个字都没说。
杜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都提醒影十七她不对劲。
影十七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对劲儿得很，就是看谁都不爽。
直到那一日，影十七喝了一口素来最喜欢的百合羹，险些呕出来，终于察觉到身子不妥。
影十七稍给自己搭脉，率先惊住了。
是滑脉。
不可能！
影十七如遭晴天霹雳，又给自己诊断了两次，发现确实是滑脉。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自己的药瓶。
将避子丸挖开，影十七终于确认，是了。
她的药被杜若暗中换了。
且药的颜色、味道，都与她自己配的避子丸有九成九相似。
终日捉雁反而被雁啄了眼，就是影十七现在的全部心情写照。
影十七有些迷茫地看着正在驿馆里忙碌的众人。
里面没有杜若。
影十七终于有点回过味来。
怪不得最近她脾气古怪，口味变化，杜若都笑眯眯地应承服侍，贴心小意的模样，比以往更甚。
恐怕是已经发现了影十七可能怀有身孕。
从今次发现的滑脉推测，当是在凌云山那次温汤情热，得的孩子？
影十七轻叹了口气，只觉得好生奇妙。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分明什么都看不出来，那里却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趁着无人发现之际，影十七当机立断，转身提着裙子，优雅地走到了驿馆后方，在如厕处换上一身劲装，贴好假面。
她重新变回影十七了，找到了影十二。
影十二正端坐在驿馆西南角，可俯瞰大半个驿馆的情况。
影十七眉眼一跳，确认自己来时的地方在影十二的视野盲区，这才淡淡道：“王妃要传个密信。你在此处看着，不许任何人进王妃的房间，等我回来。”
影十二神色微动，“你的气味变了？”
影十七眉眼微挑：“你属狗的。”
说什么鬼话。
影十二被怼，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快去快回，免得再出岔子了自个儿还得被阁主责罚。
影十七说是“传信儿”，转身走到一处角落，偷偷地学着杜若以往传信的法子，给路通捎信儿。
本来，影十七也不想做到这一步。
但如今她意外有孕，杜若实在是留不得了。
杜若确实是去寻路通了。
她要给公主殿下、给路总管带去一个好消息。
那个村妇终于怀上了王爷的孩儿！
怀得好啊！
杜若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确认没人跟上，这才快步插进一处小小的密林。
其实真正的公主，一直都在不紧不慢地边走边跟着萧绝的队伍行事。
一来为监视冒牌货，二来也是担心万一有突发之事，可随时替换回来。
杜若敲了敲房门，打开门的不是昔日看门的小厮，而是赵嬷嬷。
她是公主殿下的奶嬷嬷，是曾经跟随公主逃亡的人，在宫中身份便颇为超然。
杜若欣喜之余，又有些疑惑：“怎得是赵嬷嬷屈尊开门？奴婢想见一见公主殿下，有要事亲禀……”
赵嬷嬷叹了口气，说道：“你想见公主啊？不得行了。”
“为……”杜若话音未落，就觉得腹部一痛。
匕首狠狠地眨了进去，赵嬷嬷还将匕首旋转了一圈，加速了杜若的死亡。
她居高临下，对着杜若惊恐诧异的脸，轻声道：“孩子，你且放心，我等会好生护着公主归位的。”
只是，杜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背着公主行事，给那冒牌货下堕胎的药。
权力总是会让人擅作主张。
杜若，实在是留不得了。
半个时辰前，路总管接到秘报，得知杜若三日前曾去医馆打听“堕胎之法”，猜测那冒牌货怀了龙嗣而不自知。
太好了。
真真是天助公主也！
杜若不想着随机应变，为小殿下铺路，竟然还敢对那冒牌货下手。
实在该死。
总之杜若也引起了冒牌货和靖王的疑心，已经是一步废弃了。
他们灭口灭得毫无负担。
赵嬷嬷利索地把匕首抽出来，将杜若的尸体拖进门内。
大门关闭。
一切，都像杜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杜若至死都没明白，她的生机是如何断送的。
一切，都被悄然藏匿在暗处的影十七全看着了。
她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务必要确认杜若断气才好。
回去的路上，影十七也终于明白，为何杜若也好、路通也罢，都执着于让她怀有萧绝的孩子。
并非公主殿下大方，不是善妒之人。
而是公主之所以要找人替嫁和亲，是因为公主未婚先孕了。
屋内孩童的啼哭，周围伺候着的路通等人，都不过是为了隐藏这桩惊天的云国皇宫秘辛。
云舒有了身孕，无法嫁给萧绝……或许也不想嫁给萧绝，这才不得不找跟自己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影十七来替嫁，而她可在暗中养胎产子，伺机而动。
对此，影十七的评价只有俩字：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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