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同台竞技

杜若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了后院寻影十七。

她呵退了屋内的侍女，压低声音问道：“那位怕是还在暗处，但奴婢实在心焦，也顾不得了……翠芳当真死了？”

影十七真想告诉翠芳，就算不贴这么近，有话也可以放心说。

因为那所谓暗处的“影卫”，就是她自己。

“要不你顺着坊间传闻去找找，验明正身。”影十七打了个哈欠。

一想到可能得去乱葬岗寻尸，杜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娘娘又打趣奴婢。”

只是，为什么呢？

“娘娘已经答应纳了翠芳，又有淑妃娘娘当靠山……翠芳在府邸当掌事姑姑这两三年，在王爷面前也是有脸面的，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杜若忘记了主仆之别，讪讪地坐到了影十七对面：“难道是淑妃娘娘……”

有趣的是，她还真听到有人说，是淑妃娘娘硬逼着翠芳当妾，而翠芳抗旨不遵，这才烈性地服毒自尽了。

影十七当然不会告诉杜若，这路，是翠芳自己选的。

萧绝不喜欢翠芳，所以拖着迟迟不愿将人纳入房中。

淑妃也未见得多倚重翠芳，不过是想要个棋子助她盯着萧绝的内宅。

儿子和翠芳之间，淑妃会选谁，不言而喻。

翠芳真嫁入王府，未必能有好日子过。

也正是因此，她选了另外一条路。

“行了，你有这心思揣摩翠芳怎么死的，倒不如帮我想想，如何哄王爷回来。”影十七道。

再耽搁几天，又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

趁着她和靖王府还没成为舆论的焦点，夫妻恩爱，便能彻底坐实对淑妃的不利言论。

短期内，淑妃就不会再塞人进靖王府了。

这是影十七想的“一石二鸟”之计。

杜若：“对对对，奴婢这就去想想法子。”

她出了门，影十七要午歇，勒令谁都不许打扰，便换了衣衫出了门。

青天白日，顶着“影十七”的面皮在靖王府行走出入，倒是意外地顺利。

她租赁了一匹马，径直往城郊而去，在义庄里，寻到了翠芳被收敛的“尸身”。

“翠芳”仍旧穿着入宫那套灰扑扑的衣裳，胸口的衣襟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嘴上的黑色血水已经结痂。

影十七独自在屋中，给翠芳服了一枚药丸，按压几处穴位令药顺服……

片刻后，翠芳猛然一咳、吐出一口黑血，惊慌的眉眼有了重见人间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翠芳望着一身黑色劲装的陌生女子，脸色有些难看：“娘娘派来的？”

影十七颔首，“我是娘娘身边的影卫，她不便露面，让你自去。”

说着，她放下一个包袱：“走吧，离京越远越好。”

影十七准备离去。

翠芳神色凄然唤道：“等一下！”

影十七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你、你当真不是王妃派来灭我口的吗？”

直到这一刻，翠芳都不敢相信，云国的公主、堂堂的靖王妃，居然真的会帮助一个楚国的宫女假死脱困。

影十七瞥了一眼翠芳，突然笑了下。

身为幽影阁的顶尖刺客，就算不接这桩离谱的替嫁生意，想让她出手，开价也是很贵的。

“你不值当。”

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翠芳，甚至不需要刀剑利器。

一片叶子就够了。

当影十七拂手离开，而翠芳的肩头精准地落下一枚叶子，她后怕得脊背都沁出了冷汗。

人命，如一片叶子般脆弱啊。

回程时，影十七选择了搭乘马车，而不是骑马。

相似的往返方式和路径，都极容易被追踪。

岂料突然，马车颠了一下，车内便是一沉。

影十七藏匿在袖中的利刃已对准了正掀开帘子的美娇娘。

“十七大人，奴家就来传个话。”红娘讪讪推开影十七的手腕，“您不必紧张。”

影十七撤回匕首，但依旧端坐，神色警惕，明显并不信任红娘。

红娘也不多话，恭敬道：“阁主说，您上次做的很好。今日不必去暗桩处寻他，自照看好那位便是。”

影十七：“……嗯，知道了。”

红娘说完没走，影十七斜睨：“还有事？”

“奴家只是有些惋惜。以十七大人的能耐，照看靖王府那位，还要亲自出来救活那宫女卖人情……”

红娘摇摇头：“杀鸡焉用牛刀。”

“你非持刀人，多什么嘴？”影十七被气笑了，要不是内力尽失不便动手，真想给红娘踹下去。

红娘也知道自己讨嫌了，不敢再多嘴，恭敬道一句“告辞”，便跃下马车。

人刚一走，影十七就在袖中摸到了一个细小的密令。

她一怔，掀开帘子去找，街巷里哪还有红娘的身影？

“好快的手。”影十七忍不住喃喃道。

随即，她掏出幽影阁秘制的火折子，拆封密令。

密语的意思是：盗取楚国情报分布图。

“啧，”影十七醉了。

现在不就是偷图的最好时机？

趁着萧绝闹脾气在军营，她思夫心切，入书房一探，告慰相思之苦，没毛病吧？

巧的是，杜若说是去给影十七想法子，挽回萧绝的心，解除误会，从午后出去直到夜了都没回来。

想是路通那出了什么岔子。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于她，那影十七就不必客气了！

影十七以“王妃”身份入书房后，先找到了萧绝藏匿在暗格中的图。

上一次她就记住了这幅动图的规律。

但不能表现得这么高效。

尤其是在幽影阁联合萧绝查访暗鬼这么久不得的情况下。

她午后回来，就绘制了一幅假的揣在身上。

准备一旦运气不好抓了现行，就掏出来取信萧绝。

真的就可以以影卫的身份交给阁主。

这样她两边都能交差。

原本计划天衣无缝，可当影十七打开了真密图的时候，发现那上面居然存在着只有幽影阁影卫才能看懂的暗语标记！

而昨晚，她并没有看到这幅图的全貌。

“这可糟了。”影十七喃喃道。

——这图本就是萧绝留给“内部人”看的。

她瞬间明白，这兄弟俩共同设计的诱饵，专钓知道暗语的人。

他们几乎锁定了出现内奸的目标范围。

她若交出去，等于自曝。

可影十七是以“云舒”的身份进了书房的！

堂堂云国的昭阳大公主，怎么可能知晓幽影阁暗卫的密语呢？！

“我不算牛逼，但你兄弟俩是真狗！”

影十七一边骂，一边快速地按照影卫的习惯将有暗码的图临摹了；紧跟着，又补了一下自己的那幅假图上的细节……真真累死个人。

如此折腾半晌，夜已深了，影十七吹熄了烛火，表现出困乏的模样，扶着侍女的手回去歇息。

杜若期间回来过一趟，听闻影十七在书房看书，不知何时归来，便又走了。

子时刚过。

影十七燃起袅袅迷香，趁着外间守夜的丫鬟们被迷晕，悄然换上劲装，摸出了王府。

一个萧绝，一个萧别。

兄弟俩合起来演我是吧？！

影十七咬牙切齿地想，那就别怪老娘给你们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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