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闹别扭
入宫的路上，杜若几次都想探问，但见影十七一直闭目养神，始终没寻着机会。
待快到宫门口，影十七睁开眼，杜若这才忙不迭道：“娘子心中到底有什么谋算，总该说出来，让奴婢也跟着参详参详，后续好配合行事才是。”
杜若担心有二，一是怕“绝嗣丸”一事早露出败迹，致使想“有孕”也变成了痴人说梦。
二是怕十七娘子若真有孕了，绝嗣丸会不会有效、有几分效？
归根结底，她吃不准的，是十七娘子和靖王殿下的态度。
影十七就喜欢看杜若左右脑互搏，一直忐忑的样子。
杜若不知道的是，那什么“绝嗣丸”早就让影十七丢了。
虽然影十七也无数次暗恼，这“硬不起来丸”怎么会变成“金刚不倒丸”。
故而每次圆房之后，她都会偷偷服用避子汤。
这一点，萧绝和杜若都不知晓。
瞒着两位雇主做事，影十七也是辛苦了。
“你说，淑妃为何突然召我进宫？”影十七没有直接回答杜若的问题，反而先抛出一个问题。
杜若思考片刻，道：“难道是跟奴婢一样的心思？”
她劝说十七娘子怀上子嗣，实乃形势推波助澜，为公主殿下顺利归位锦上添花……
但这些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也。
思虑这些的时候，她都疏忽了，甚至刻意遗忘了王爷极有可能受到“绝嗣丸”的影响，再难有子嗣……否则如此这般殷勤的圆房，怎么都没见十七娘子的肚子有动静？
淑妃娘娘的想法也不难猜。
靖王殿下跟十七娘子情热至此，有孕不过是时间问题。
届时正当年的靖王殿下还是需要个侍妾的……不论是翠芳也好、红芳也罢，塞谁进房不是个塞？
婆媳之间的矛盾倒是有了缓和的机会。
“想必娘娘心中已经有成算了。”杜若微笑道：“可是要将翠芳收为己用？”
那今晨的对话，便是主母敲打未来侍妾，她确实不方便在场。
“嗯，”影十七斜睨杜若一眼。
杜若小瞧了翠芳。
自己也险些小瞧了翠芳。
影十七这般想着，便掀开泰半车帘，望着已经进入外围宫墙的马车。
这世间女子，不论何种境遇，总不该轻易认命。
若有得选，谁不愿选一条更容易的路呢？！
入了淑妃娘娘的云台殿，婆媳二人客套一番，她便入了正题。
与上一次的剑拔弩张相反，这回淑妃的态度都不是热情、已然算得上殷勤了。
影十七投桃报李，将早就备好的礼物奉上……这次的礼物，比之上次的生辰礼有诚意得多。
淑妃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心下暗暗道，这弱不禁风的公主，骨子里也是个人精！
一番逢场作戏，淑妃旧话重提：“此前正值云、楚联盟的紧要关头，却被刺客钻了空子，你挺身而出救下王爷，本宫闻之心中实在感动……”
她假意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感慨道：“本宫之前对你颇有误解，如今也分明了！”
“多谢母妃体恤。”影十七一脸感动：“能得母妃慈爱关照，儿媳不胜感激。”
“勿怪绝儿喜欢你，这般识大体的女子，怎会不令人心生欢喜？”
淑妃说着，握住影十七的手，询问她最近的饮食起居，旁敲侧击是否有孕相……
影十七一一答了，主动说起了要给翠芳抬一抬身份的事。
淑妃喜笑颜开，直叹影十七懂事，便勒令让人召见翠芳入宫。
“既然母妃要体贴下人，儿媳就先告退了。”
相信淑妃定能给翠芳安顿得明明白白。
淑妃不疑有他，含笑道：“也好。陪本宫这个老婆子叙话半天，想是你也乏了，回吧。”
“岁月不败美人，母妃风华依旧，哪里有半分老态？”影十七嘴甜应付了几句，在淑妃含笑送别之下，离开云台殿。
影十七收敛了嘴角的笑容。
淑妃娘娘一定想不到，接下来等待着她的，是影十七和翠芳联手准备的大惊喜。
从宫里出来，杜若忍不住夸赞道：“娘娘越发有模样了，行事做派颇有公主殿下风度。”
“得你和路通悉心教诲，应该的。”影十七略有些乏地打了个哈欠，立刻倚靠瘫坐在车框上：“到府中唤我。”
杜若：“……才夸完娘子仪态万千，您就原形毕露了。”
“此处又无旁人，怎得还不让人身上松快松快么？”影十七不耐道：“等有人我再坐好就是了。”
杜若还想絮叨，被影十七抬手打断：“行了，我想静静。”
马车抵达府院，影十七扶着杜若的手腕下来，恰好看到萧绝率章厚正准备出门。
“王……”影十七面露欣喜，“王爷”二字都没唤出口，萧绝便冷着俊颜大步流星而去，压根没理她。
章厚尴尬地行了一礼，忙不迭追上自家主子走了。
影十七：“……”谁又惹他了？
“看王爷的脸色，想必是军务不顺？”杜若小心翼翼猜测道。
才不是。
萧绝处理棘手的军务兴奋着呢！
影十七：“你找人去打听打听。”
杜若：“是。”
小憩了一个多时辰，昨日荒唐的疲累才总算把缓解了些。
杜若就来软榻前呐呐启禀：“王爷是听说了王妃入宫，与淑妃娘娘商议为他纳妾一事，就不高兴了。”
且人气得已经去军营里了，那架势恐怕，三五日都未必会回来。
“什么意思？”影十七反问道：“我想给他纳妾，他还不乐意了？”
杜若也不理解，寻常府邸只嫌女子善妒，生怕不能坐享齐人之福。
如今十七娘子把事情安顿到了前面，还得了淑妃娘娘的青睐，婆媳矛盾化于无形，合该受赏得夸才是，怎么回来还被冷落了？
“男人心，海底针。”影十七不懂。
杜若思虑片刻，提醒道：“想是王爷觉得，是王妃不够爱重他，所以才想将他推给旁人？”
影十七：“？”
这是醋了？还吃得是翠芳的醋？
影十七叹了口气：“他但凡等等呢。”
杜若：“等什么？”
影十七神神秘秘道：“等信儿。”
杜若一脸不明，却也猜到，这位冒牌货背着她干了什么隐秘事。
黄昏时分，云台殿传来消息，翠芳年岁已满，被放出宫去归家了。
靖王府空出来的掌事姑姑人选，由王妃定夺即可。
次日坊间传，昨日午后，皇宫云台殿曾抬出来一具宫女尸首，身份不详。
疑似“归家”的翠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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