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站长暴怒掀桌子？我拿身家跟你
第二天一早，滨城人民广播电台，站长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尽头的窗户透进阳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将办公室的门框分成明暗两半。
几个人从办公室门缝里探出头，彼此交换着眼神。
他们都看见了苏栀意，她一大早就走进了秦站长的办公室。
她曾是电台最出色的主持人，现在却被视为一个麻烦。
办公室里，最初还算平静。
秦站长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脸色很不好看。
“砰！”
一只搪瓷保温杯被突然摔在办公桌上。
滚烫的茶水夹着茶叶溅开，有几滴溅在苏栀意的手背上，她没有皱眉。
秦站长满脸涨红，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的起身，绕过办公桌，指着苏栀意的鼻子，说话的唾沫几乎喷到她脸上。
“苏栀意！你脑子让门挤了，还是觉得我秦某人是傻子？”
“商彦的听证会就剩两天了！全滨城，不，全网都在关注这件事！你作为他的妻子，不想着怎么发声明撇清关系，居然跑到我这儿来，提议修改《心灵厨房》？”
秦站长的声音因为愤怒拔高，变的尖利刺耳，声音传到门外，让偷听的人都吓了一跳。
“那可是《心灵厨房》！当初收听率冠绝全滨城，为电台拿下近十年唯一一个全国金话筒提名的王牌节目！你现在要重启它，让商彦那个备受争议的人来当首席健康顾问？”
“你是嫌他惹的麻烦不够多，还是想把我们电台最重要的节目也毁掉？！”
咆哮声很大。
门外走廊上，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人瞬间缩了回去，脚步声匆忙的远了。
秦站长会这么生气，是有原因的。
《心灵厨房》是苏栀意一手策划并主持的美食节目，风格温暖治愈，内容扎实，曾是滨城的收听率冠军。
这个节目是秦站长任期内重要的政绩，是他向上级汇报时一定会提到的内容。
现在苏栀意要把这个成功的节目，交给全城都避之不及的商彦。
秦站长觉得，她这是在存心毁掉自己的仕途和电台的基础。
“你知不知道，光是昨天一天，我就接了三个市委宣传部的电话！都在提醒我，让我们电台最近安分点，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我们的广告商也在问！问我们和商彦到底是什么关系！”
“《心灵厨房》的冠名商，是做高端厨具的，他们要的是温暖、正面的品牌形象，不是一个深陷医疗丑闻的争议人物！”
秦站长越说越气，在办公室里烦躁的来回踱步。
苏栀意站在那，迎着秦站长的怒火。
她没有躲闪，眼睛也没眨。
等秦站长吼完换气的间隙，嗓子都哑了，她才平静的开口。
“站长，先别动气，气坏了身子，还得找商彦看。”
一句话让秦站长差点气结，他猛的转身，死死瞪着苏栀意，重新审视着这个总能带来意外的下属。
“行，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双臂抱在胸前，摆出等着看她解释的姿态。
“秦站长，我知道这个决定听起来很冒险。”
苏栀意将一份简单的重启方案递过去，上面只有节目名称和特邀顾问商彦两个字。
“现在所有媒体都在等着看商彦的笑话，等着看他身败名裂。我们无法阻止他们发声，也无法改变他们预设的立场。”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
“他们控制了法庭，控制了规则，控制了专家的证词。在那种场合，商彦说什么都是错的。我们没必要去一个必输的地方争辩。”
“所以，我们要开辟一个新的舆论阵地。”
“一个他们无法插手，由我们来主导的舆论阵地。”
苏栀意往前一步，直视着他。
“听证会是审判，但厨房是生活。正因为《心灵厨房》在滨城听众心里有特殊地位，它才能对抗那些污蔑。人们不相信媒体，但他们相信自己听到的，相信这个陪伴了他们很久的节目。”
“他们想看一个医生名誉扫地，我就偏要借用全滨城最有影响力的节目，让所有人看看，这个男人在手术台之外的样子。”
“他会怎么处理食材，怎么谈论健康，怎么用朴素的语言关心别人的身体。让信任《心灵厨房》的听众自己去判断，他究竟是不是媒体口中说的那样。”
秦站长的脸色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他不得不承认，苏栀意的思路很特别。
她是在用一种舆论对抗另一种舆论，用电台的王牌节目，去对抗媒体的联合报道。
可理智很快又占了上风。
“想法是好想法。”
秦站长把那张纸往桌上一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拿出领导的姿态。
“但是，苏栀意，你这是在拿我们电台的声誉冒险！你让商彦来做节目，别人会怎么说我们电台？”
“会说我们为了流量，连过去的成绩都不要了！会说我们用一档受欢迎的节目，去给一个有争议的医生洗白！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提醒的意味：“栀意，你很聪明，也为电台立下过功劳。但你想帮你丈夫，不能把我们重要的节目也牵连进来！这个风险，我担不起，滨城电台也担不起！”
这才是他根本的顾虑。
一旦失败，《心灵厨房》这个品牌就毁了。
节目停播后，有人想过重启，但没人有苏栀意当年的能力，所以谁都不敢碰。这个节目已经成了一个标杆。
苏栀意就在等他这句话。
“站长，我是来跟您做笔交易。”
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秦站长的眼睛。
她的气势让秦站长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准备不顾一切的赌徒。
“我们，签对赌协议。”
“什么？”秦站长以为自己听错了，怀疑的掏了掏耳朵。
“对赌协议。”
苏栀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心灵厨房》重启首播，定在后天晚上八点，和商彦的听证会同步全网直播。”
秦站长的瞳孔猛的一缩。
同步直播？这是要正面竞争。
“如果首播收听率，拿不到同时段全市第一。”
“节目，立刻砍掉。”
秦站长的心跳漏了一拍。
全市第一？听证会的热度空前，各大平台都会转播，跟他们抢收听率？这根本不可能。
“我苏栀意，主动辞职，并且在全台广播里公开道歉，承认自己判断失误，毁了《心灵厨房》的声誉，引咎辞职。”
“这几个月在电台拿的所有工资、奖金、福利，我一分不少，全退回来！”
这番话，已经超出了赌博的范畴。
她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声誉和金钱，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秦站长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她身形单薄，脊梁却挺的笔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让他心惊的疯狂和自信。
一个曾经的王牌节目，一个备受争议的主持人，要去正面竞争全国关注的听证会直播？
还要拿下收听率第一？
这太不切实际了。
可是……
秦站长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
富贵险中求。
他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
赌输了，他损失一个苏栀意，毁掉一个已经停播的节目。但责任是苏栀意一个人的。他可以说是在巨大压力下，被迫同意了下属冒险的提议，最后不得不做出处理。他不仅没事，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可要是赌赢了……
秦站长的呼吸变的粗重起来。
用一档美食节目，正面竞争一场全网关注的舆论事件，还赢了。
那他秦某人，在滨城的广电史上，就是创造历史的人物。
《心灵厨房》将成为一个经典的媒体公关案例。
这份功劳，足够他再往上晋升。
漫长的沉默。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站长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桌上的保温杯被震的跳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用尽了力气。
他绕过办公桌，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派克钢笔，拔掉笔帽，抓过那张重启方案，在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字，将苏栀意刚才的赌注一条条列上去，然后重重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啪！”
那份手写的对赌协议，被他拍在苏栀意面前。
“苏栀意，我今天就陪你疯这一回！”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既有激动，也有孤注一掷的狠厉。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用一个节目，去对抗这一切！”
苏栀意拿起那张还带着墨香的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平静的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胜利的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谢谢站长。”
说完，她转身，没有停留，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当她走过走廊时，办公室门缝里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他们看到她挺直的背影和从容的步伐，好像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只是没人知道，在她平静的外表下，一场反击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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