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厨房菜刀PK手术刀!
苏栀意推开家门,屋里一片安静。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是浓重的烟草味。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商南山坐在沙发上,捻灭一根烟,又点上一根,火光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
林知音坐在一旁,眼睛红肿。
她没有哭,只是揪着衣角,指节泛白。
商彦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
苏栀意开门的动静,都没让他转一下头。
苏栀意走到客厅中间,打破了安静。
三道目光投了过来,带着痛苦和一丝期盼。
林知音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样了?”
苏栀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圈家人的脸,他们都一脸死灰。
她自己的脸色也很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走到茶几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发皱的纸。
接着,她在三人的注视下,把纸用力的拍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成了。”
两个字,让商南山猛的掐灭了烟,烫到手指也没发觉。
他抓过那张协议,看到上面的签名和苛刻的条款时,手都抖了起来。
“胡闹!你……你这是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后怕。
苏栀意迎上他的视线,目光没有退缩,一字一句的说。
“爸,商彦的饭碗都要被砸了,我的还算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商彦的背影,声音更加坚定。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要上赌桌,就一起上!”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商彦僵硬的身体有了反应。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她很单薄。
但此刻就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身前是绝望的家人,整个人却很坚定。
商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什么也没说,伸出双臂用力的把她搂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的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商南山把协议拍回桌上,粗声粗气的开口。
“咳!腻歪什么!”
“既然丫头把炮架子都给我搭好了,那咱们就干他娘的!”
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不就是上电台直播做个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子当年给全厂食堂抡大勺的时候,那个什么狗屁‘食神’,估计还在穿开裆裤!”
他锐利的目光射向自己的儿子。
“商彦!”
商彦本能的站直身体,从苏栀意的怀里出来。
“到!”
商南山指着厨房,声音洪亮。
“从现在开始,忘了你那狗屁的京州第一刀!”
“那儿,就是你的新战场!你的新手术台!”
“给老子滚进去,换衣服,系围裙!”
“我亲自操练你!”
一瞬间,厨房成了一个训练场。
商南山恢复了工厂领导的身份,成了一个严厉的教官。
“手!”
“你拿手术刀的手不是很稳吗?切个土豆丝你抖什么?”
“病人的血管有土豆粗吗?”
“重来!切到每一根都跟头发丝一样粗细为止!”
“脑子!用你记三千条人体神经的脑子给老子想!为什么姜要先爆香,蒜要后放?”
“顺序错了,这菜就废了!跟你做手术一样,一步错,人就没了!”
“解释!给我用人话解释清楚!”
“说!别跟我扯什么‘清肝明目,滋阴润燥’!老百姓听不懂!”
“你就告诉我,天天对着电脑的程序员,喝你这个枸杞菊花茶,到底管不管用!能不能让他眼睛不那么干!”
“说人话!”
商彦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精准、逻辑,在厨房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他能缝合显微镜下才能看清的血管,却切不出一片均匀的姜。
他能阐述一台长手术的每个步骤和风险,却说不明白一盘家常小炒的火候。
他眼睁睁看着一盘青菜在锅里迅速变黑、枯萎,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这种挫败感,比手术失败还要严重。
晚饭后,没人去碰那盘“炭烧青菜”。
书房里。
商彦对着一堆烹饪理论的书,烦躁的抓着头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苦笑。
“我……我可能真的不行。”
“爸问的那些,药理、功效,我明明都知道,可我一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像在念催眠咒。”
“我根本不是这块料。”
苏栀意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她从他手里抽走了那本《黄帝内经》。
她拉起他冰凉的手,重新走回厨房。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内酯豆腐,放在案板上。
她轻声说。
“你来切。”
商彦不解,但还是拿起了一把小刀。
“再细一点,就像你分离粘连的神经组织那样,要轻,要准。”
“火要小,像你给危重病人控制血压一样,稳住,别让它有大的波动。”
“下料要温柔,想象这是你最珍贵的移植器官,不能有任何磕碰。”
她就站在他身边,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手术台的准则嫁接到灶台上。
她的声音很轻,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
当一碗热气腾腾的蟹黄豆腐做好,豆腐丝切的极细,金黄的汤汁包裹着洁白的豆腐,散发出香气。
商彦端着碗,手心还有些发烫。
苏栀意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发痒。
“你看,没什么不同。”
“你的手,依旧是那双最稳的手。”
“别怕。”
“你是我苏栀意的男人,就算不拿手术刀,你也一样,是天底下最牛的。”
商彦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温柔的侧脸,眼眶瞬间红了。
与此同时,林知音也没闲着。
她戴上老花镜,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小心翼翼的翻出一个边缘磨损的厚电话本。
她颤抖着手,翻到一页,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她的声音有点紧张。
“喂……请问,是李秀兰大姐吗?我是……我是商彦医生的妈妈……”
电话那头一愣,随即喊了起来。
“哎呀!是商主任的妈妈!您……您好您好!”
“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商主任他……他没事吧?”
“我们看新闻,都快急死了!那帮天杀的怎么能这么冤枉好人!”
听着电话那头的关心,林知音的眼泪掉了下来。
泪水砸在泛黄的电话本上,晕开一片水渍。
“他……他没事。大姐,就是想请您帮个忙……”
挂了电话,林知音擦干眼泪,又拨通了下一个。
“喂,是张伯伯吗?我是小商的妈妈啊……对,就是给您老伴做过手术的那个商彦……”
一个又一个电话拨出,都得到了对方的关心和支持。
这些都是商彦从医十多年来,救治过的病人和家属。
第二天下午,一辆印着“滨城人民广播电台”字样的白色工程车,开进了商家别墅的院子。
秦站长亲自带队,领着台里的导播和技术员,扛着设备箱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厨房墙上贴满了流程图、要点提示,还有不同颜色的应急预案,又看到商南山拿着秒表,掐着商彦给冬瓜焯水的时间,嘴里念着“差一秒都太烂,少一秒都不够透”时,他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这家人正在用准备一场重大战役的规格,来准备这次直播。
技术人员开始调试设备,连接线路,布置灯光和摆放麦克风。
整个别墅变得紧张而有序。
晚上七点五十分,距离直播还有十分钟。
商南山系着一条新围裙,手里的菜刀被他磨得锃亮。
商彦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神情专注,和他上手术台时一样。
林知音放下电话,对着客厅方向的苏栀意,比了个OK手势。
电话本上,已经画满了对勾。
苏栀意坐在直播台前,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戴上耳机。
她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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