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引蛇出洞，将计就计！
《都市热线》节目结束不到半小时，滨城人民广播电台的总机电话不断。
值班的接线员手忙脚乱，但涌入的电话太多，完全无法应对。
紧接着，滨城公安局的电话总机也开始响起。
起初只是零星的质问，几分钟后，电话量激增，数条线路同时占线，值班的民警焦头烂额。
“查！必须严查！一个农村来的实习医生，家里等着他寄钱回去救命，你们跟我说他是因为压力大自杀？那五十万封口费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是《都市热线》的老听众了，今晚那个苏女士讲的故事，我相信是真的！宏远集团必须给个说法！”
“我是一个普通的滨城市民，我只想问一句，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到底还有没有王法？资本真的可以一手遮天吗？”
“我是学医的，我只想说，王斌的死如果就这样不了了之，那是我们整个行业的悲哀！今天是他，明天就可能是你我！”
愤怒的情绪通过电波和电话线迅速传播。
第二天一早，几家胆子大的晨报用不起眼的版面报道了昨晚的电台热线事件，报纸几乎瞬间卖光。
更多的市民开始自发前往公安局门口，要求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民众的愤怒，让李伟耗费巨资建立的正面形象开始崩塌。
宏远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公关总监王涛脸色惨白，手里捏着几份刚印出来的报纸，手指都在发抖。
他不敢抬头看李伟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的汇报。
“李总……压不住了，完全压不住了。”
“合作的几家主要报社和电视台都打来电话，说这件事影响太大，他们不敢再帮我们说话了。”
“昨晚《都市热线》的录音带……据说已经被市民到处翻录了。”
“我们……我们失控了！”
李伟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收音机。
他没有听昨晚的节目，但这不影响他想象苏栀意用平静的声音讲述那个故事时的从容。
他觉得苏栀意那份从容就是一种嘲讽。
指间的古巴雪茄被他无意识的捏变了形，烟叶碎屑掉落在手工定制的西裤上。
这个他从头到尾都没放在眼里的女人，竟然没按常理出牌。
他预设了她所有可能的回应。
她可能会找记者哭诉，可能会咒骂，可能会直接把那盘监控录像带拿出来。
为此，李伟准备了无数后手。
公关团队会质疑录像真实性，专家会辟谣是伪造的，甚至连攻击苏栀意为夺家产的稿子都写好了，只等一个信号。
可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通过电台，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农村老母亲和枉死实习生的故事。
她的方法没有直接指向商彦的案子，却引发了所有普通人的共鸣和愤怒。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李伟猛的将变形的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四溅。他的声音嘶哑。
“不过是一群愚民被煽动了而已！舆论是最廉价的东西！”
“今天他们能把商彦骂的狗血淋头，明天，我就能让他们反过来同情我们，把商彦踩进地狱！”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战战兢兢的公关总监。
“王斌的尸体，我处理的很干净，法医的报告没有破绽，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至于那个老太婆……让她哭，让她闹！一个没钱没势的农村老货，连滨城的门都摸不到，还能闹到天上去？”
“她闹的越凶，哭的越惨，就越像一个为了讹钱而撒泼的刁民！”
李伟重新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脸上的怒意褪去。
“按原计划走。”
“通知所有我们能控制的记者，明天上午，张启山的追悼会，照常举行。规格要大，场面要足！”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补上一句。
“特别是要关照一下那个寡妇，刘倩。”
“告诉她，想让她儿子以后在国外过的好，明天就给我拿出她死了丈夫的全部悲痛。”
“让她哭的惨一点，越惨越好，最好能直接哭晕在现场。”
“我要让全滨城的人都亲眼看看，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可怜女人和她年幼的孩子，跟一个躲在背后操纵舆论的豪门阔太，到底谁，才更需要同情！”
……
与此同时，商家别墅。
客厅里，商南山看着自己平静的儿子，走上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苏栀意身上，说：“真是……捡到宝了。”
林知音忍不住快步走过来，拉过苏栀意微凉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苏栀意，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孩子，好孩子……”她最终只是反复呢喃着，声音哽咽，“昨晚的电台妈都听了，听你一个人讲那个故事，妈很担心……辛苦你了。”
说完，两位长辈对视一眼，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转身退出客厅，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商彦一言不发，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苏栀意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问一句“干嘛这么看我”，男人却忽然动了。
商彦猛的向前跨了一大步，下一秒，将她狠狠抱进怀里。
他抱的非常用力，手臂紧紧箍着她，让她骨头有些作痛。
苏栀意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这个面临牢狱之灾都没退缩的男人，抱着她的手臂此刻却在轻微颤抖。
她安静的靠在他怀里，伸出双臂，回抱住他宽阔的后背，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咚、咚、咚……
耳边是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声。
“不辛苦。”她埋在他散发着清冽气息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为你，做什么都不辛苦。”
……
夜，已经很深了。
主卧室里，洗漱后的苏栀意换上丝质睡裙，将一张软盘插进电脑的驱动器里。
“舆论已经烧起来了，按照李伟的性格，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调出那段完整、清晰的手术室监控录像，一边拉动进度条，一边问向坐在身旁的商彦。
“他肯定会想办法灭火，或者，用更大的事来转移视线。下一步呢？”
商彦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神情专注。
他吐出一个字。
“等。”
“等？”苏栀意有些意外。
“对，等。”
商彦的侧脸线条分明，表情冷峻。
“李伟习惯掌控一切，现在失控了，会急着夺回主动权。”
“他现在比我们更急，更容易犯错。”
“而明天张启山的追悼会，就是他准备翻盘的地方。”
苏栀意的指尖在鼠标上停下，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
“他会在追悼会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发起反击？”
“他会的。”
商彦的视线，精准的定格在视频里那个鬼鬼祟祟的二助钱峰的脸上。
“王斌死了，赵医生消失了，但他手里不可能没有牌。李伟这种人，永远会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这张牌，他一定会在明天，在他认为最风光，最能博取同情的时候，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狠狠的打出来，一锤定音。”
苏栀意看着身旁的男人。
“明白了。”
苏栀意点头，冷笑了一下。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她说着，将视频的进度条拖到麻醉医生推入药物的前一帧，按下了截图键。
图片被放大，在清晰的画面下，麻醉医生藏在指间的透明针管和里面的液面都清晰可见。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打开了电脑里自带的画图程序。
她用鼠标点击、拖动。
一道红色圆圈，精准的圈出了那个针管。
紧接着，她又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从屏幕边缘指向那个红圈。
做完这一切，她敲击键盘，在图片顶端用最大号的加粗黑体字打下一行标题。
——一针，价值百亿的谋杀。
图片保存，然后她拿出几张空白软盘，开始拷贝。
苏栀意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商彦，眼神明亮。
“你说，明天李伟精心布置的追悼会上，就在那个年轻的寡妇哭的最伤心、最能博取所有人同情的时候，到场的所有记者，要是人手一份这张照片的复印件……”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商彦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笑，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
“苏栀意，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商彦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
“干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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