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用人心做刀，杀穿这场阴谋！
U盘被推进了电脑。
USB指示灯闪烁，光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晃动。
每个人都坐在椅子上，身体紧绷。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和几道被压抑的呼吸声。
孙培德脸上没有表情，握着鼠标的手很稳。
他的指尖在按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播放键被按下了。
屏幕亮起，强光让众人眯了眯眼。
屏幕上是手术室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有无影灯，金属手术台，绿色的手术单，和一群穿蓝色手术服的医护人员。
视频前半段，商彦和团队配合默契，动作精准。
切开、分离、止血等操作都很常规。
老刘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他攥紧拳头，手心黏腻，盯着屏幕，嘴里念叨着：“快了，马上就到那个地方了。”
他知道调查组拿到的版本，从血管吻合开始画面就中断了。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缓慢移动的进度条。
画面中的商彦拿起持针器，开始进行血管缝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十秒。
画面依旧清晰稳定。
“没黑。”
老刘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撞在会议桌下沿，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在意，压低嗓子说，“这份是真的。主任，这份是真的。”
孙培德没有出声，只抬手示意他安静。
缝合线在他戴着手套的指尖精准的穿过血管壁，每次提拉和打结都很稳定。
吻合完成，钳子松开，开放血流。
停跳的心脏重新获得供血，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搏动。
心跳声传来。
会议室里只能听到这心跳声。
监护仪上的曲线变的规整，数据都稳定在正常范围。
“不对啊……”老刘拧紧眉头，自言自语，“这台手术很完美，挑不出问题。那张启山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栀意没有说话。
从视频开始播放，她的视线就扫过屏幕的每个角落，观察着商彦的动作，助手的器械，还有背景里护士的身影。
老刘话音刚落，苏栀意瞳孔一缩。
她向前倾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吱嘎一声。
“停下。”
她的声音有些尖。
“倒回去三十秒。”
负责操作电脑的工作人员手一抖，但还是很快将进度条拖回三十秒前。
苏栀意快步走到显示屏前，伸出手指戳在屏幕的角落，指尖关节泛白。
“放大这里，立刻，放大那个麻醉医生的手。”
画面被拉近放大，变的清晰。
他们看的很清楚，就在商彦放下器械，宣布手术成功，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松懈的那一刻，那个麻醉医生背在身后的手快速动了一下。
一支藏在掌心的针管，被他用拇指推进了病人静脉输液管路的一个三通接口里。
十几秒后，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声。
病人室颤，心跳停止。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是……是他。”老刘嘴唇哆嗦，瘫在椅子上，喃喃的说，“小赵……赵医生……怎么会……怎么可能是他。”
赵医生是心外科的老员工，平时说话都有些脸红。
没人想到他会做这种事。
“不是他。”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众人一起回头。
商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他穿着便服，脸色苍白，但站的很直。
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商主任。”
“什么意思？”苏栀意回头看他，直接问。
商彦缓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屏幕前。
商彦指了指赵医生的脸。
“看他的眼睛。”
视频被再次播放，并且放慢了十倍。
画面中，赵医生在完成推药动作后，下意识的朝手术室一个角落瞥了一眼。
他视线落点的那个角落，站着那台手术的二助，一个名叫钱峰的年轻医生。
就在赵医生看过去的那一瞬间，镜头捕捉到钱峰的嘴角微微勾起。
“赵医生的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国外治疗，费用很高。”商彦的声音很平淡，每个字都很清楚，“陈默查过了，就在手术前三天，一笔足够支付他儿子十年治疗费用的美金，通过一个离岸公司，打进了赵医生妻子的境外账户。”
“而那个二助，钱峰。”商彦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转向苏栀意，“他的父亲，是宏远集团的董事之一，李伟的心腹。”
“那……那现在怎么办？”老刘看着商彦和孙培德问，“有了这段完整的视频，有了这个发现，是不是就能给主任你洗清冤枉了？”
“不够。”
商彦和孙培德，几乎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同样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视频，只能证明你的手术过程没有失误，病人的死亡另有原因。”孙培德很清楚这些操作，他沉声说，“但它无法直接给钱峰或者赵医生定罪。对方完全可以请医学专家辩称，那支药是常规的抢救用药，只是时机巧合。更何况，王斌死了，赵医生现在肯定也已经消失了。我们没有人证。”
商彦接过话头，声音很冷：“没有人证，单凭一段可以被曲解的监控，我们扳不倒他们。甚至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恶意剪辑，伪造证据来脱罪。李伟做事，向来不留痕迹。”
孙培德的话，让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不，有办法。”
苏栀意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集中在她身上。
“我们是没有人证，”苏栀意走到会议室尽头的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拔开笔帽，“但我们可以创造一个人证。”
她回过身，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看着商彦。
“李伟以为他用钱和权势能解决一切，但他忘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除了法律，还有人心。”
笔尖在白板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黑点。
“孙总编，”苏栀意转向孙培德，一字一句的说，“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我需要联系到滨城人民广播电台，在今晚八点的《都市热线》节目里，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孙培德立刻明白了：“你要连线谁？”
“那个畏罪自杀的实习医生，王斌的母亲。”
……
当晚八点整。
收音机里传出滨城人民广播电台《都市热线》的片头曲。
这档节目是滨城收听率最高的晚间节目，许多家庭习惯在晚饭后打开收音机，听主持人聊聊社会热点，接听听众的来电。
今晚的节目有些特殊。
主持人李姐声音沉稳：“各位听众朋友，大家晚上好。相信最近发生在中心医院的医疗事件，牵动着我们所有人的心。今晚，我们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她就是商彦医生的妻子，苏栀意女士。她希望能通过我们的电波，和大家说几句话。”
苏栀意对着面前的话筒，深吸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苏栀意。我知道，现在关于我先生商彦的议论有很多。今天来到这里，是想请大家听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年轻的医生，和他母亲的故事。”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对主持人点了点头。
主持人立刻会意：“好的，导播，请帮我们接通王斌母亲的电话。”
几秒钟的电流声后，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全城，她带着哭腔，声音沙哑：“是……是电台吗？”
“阿姨，您好，我是苏栀意。”苏栀意柔声说。
电话那头的王母听到这个名字，声音一下失控：“苏小姐……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能帮我儿子讨回一个公道吗？”
“我尽我所能。”苏栀意对着话筒，问，“阿姨，您能告诉所有正在听广播的听众，您的儿子王斌，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吗？”
“我的斌斌……我的斌斌啊……他从小就懂事……他知道家里穷，别的孩子玩的时候，他在读书……过年别的孩子要新衣服的时候，他只要一套练习册……”
她哭着，断断续续的讲述着一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孩子的经历。
“他考上医学院那天，我们全村都去送他……他说，‘妈，你等我，我将来要当个好医生，挣大钱，给你治好这腿病，让你也住上城里的大房子’……”
许多收音机前，传出轻轻的叹息声。
苏栀意没有打断她，一直等到她情绪稍稍平复，才问：“阿姨，警方发布的通告说，王斌是因为参与医疗事故、收受贿赂，畏罪自杀。您信吗？”
“我不信！”
王母猛的拔高了声音，对着话筒大声说：“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儿子不是那种人！他胆子比兔子都小，在老家连只鸡都不敢杀，他怎么可能去害人！他怎么可能去自杀！”
“就在他出事的前一天！他还给我打了电话！”
“他在电话里很高兴！他说……他说他发了一笔大财，一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足足有五十万啊！”
“他说，‘妈，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就带你到滨城来看医生！给你换个大房子住！’他说他就要出人头地了！他那么高兴！对未来那么有盼头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会去自杀！”
“那笔钱呢？”苏栀意追问。
“我不知道……我一分钱都没见过……”王母哭着说，“他出事后，警察把他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了我……他卡里所有的钱，一分都不剩，全都……全都没了……”
直播间里，所有导播电话的指示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急速闪烁，连成一片红光。
接线员捂着耳机，却挡不住里面传来许多市民愤怒的质问声。
主持人李姐看着眼前的景象，对着话筒沉声说道：“各位听众，我们的热线电话已经被打爆了。我们能感受到收音机前每一位听众的心情。大家要求彻查的呼声，我们已经听到了！”
苏栀意对着话筒，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先生商彦，他一直坚信，手术刀是用来救人的。”
“我相信，法律，也是一样。”
“真相不会被掩盖。我们，会战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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