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舆论屠刀，全网审判！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门开了。
商彦走出来。
六个多小时的高度紧张，让他身体疲惫。
他还未从手术失败中缓过来，迎面就是刺眼的闪光灯和哭喊声。
光线和声音让他头疼。
他下意识眯起眼，还没看清情况，一个带着香水味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商彦！”
张太太的妆哭花了，脸上是黑色的泪痕。
她新做的红色指甲，对着商彦的脸抓来。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老公的命来！”
声音很尖。
商彦本能地向旁边错开一步，指甲擦过他的白大褂。
这个动作在镜头里，看起来像心虚。
医院的保安和院领导才反应过来，几个人冲上去，试图拦住张太太。
“张太太，您冷静一点！”
“放开我！你们都给我滚开！”
场面立刻乱了。
“各位媒体朋友！请冷静！让出一条路！”副院长满头是汗，试图维持秩序，但没有用。
“冷静？我老公人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张太太一边挣扎，一边哭骂，“他商彦不得好死！我咒他全家……”
“必须严惩凶手！”
“商彦，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家属的哭骂，保安的阻拦，院长的劝解混在一起。
走廊两侧的记者被激活，把话筒和镜头往前递。
一个印着“滨城快讯”的话筒，快要戳到商彦的嘴里。
“商主任，手术为什么会失败？是出现了您无法处理的状况吗？”
另一个记者挤进来问。
“有传言说您术前喝酒，是否存在违规操作？请您正面回答！”
“作为滨城第一医院的主任，发生这么重大的医疗事故，您会引咎辞职吗？”
“张先生的死，是否与您和环宇集团的商业竞争有关？”
这些提问都预设了答案。
他们只需要他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来填充新闻版面。
商彦站在人群中心。
他能感觉到闪光灯刺痛他的眼睛，能听到嘈杂的声音，能闻到记者口中的咖啡和烟草味。
他一言不发。
只是站着。
做手术时很稳的手，此刻垂在身侧。
人群外，苏栀意看着这一幕，胸口很闷，喘不过气。
她知道，这群人是来制造新闻的。
解释没有用。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用力地挤了进去。
高跟鞋在混乱中被人踩了一脚，她也顾不上。
她终于挤到他身边，抓住他冰冷的手。
商彦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布满血丝。
“回家。”苏栀意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来接你。”
她的手很暖，力气也很大。
那份温度和力量传了过来。
他反手，用尽剩下的力气，紧紧回握住。
“好，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很沙哑。
两人就在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想走？！”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记者和家属的情绪被煽动，立刻涌了上来。
“都给我滚开！”
电梯口方向传来一声喝止。
商南山和林知音赶到了。
商南山黑着脸，他往前一站，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记者，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林知音快步冲到儿子儿媳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他们。
她看着还在哭闹的张太太。
“这位太太，我儿子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六个多钟头，你们家属上来就又打又骂，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记者，声音更高。
“我理解你们失去亲人心里难受，但真相需要专业的医疗事故鉴定！在这里聚众闹事，围攻医生，诽谤他人，是犯法的！你们手里的东西是采访工具，不是伤人的武器！”
张太太愣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尖叫：“我老公死了就是真相！他商彦就是杀人凶手！”
“是不是凶手，要等调查结果，警察说了算，法律说了算，你说了不算！”林知音说。
趁着商南山夫妇吸引了注意力，几个保安组成人墙，护着商彦和苏栀意，挤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电梯里很安静。
商彦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脸色苍白。
刚才在外面强撑的力气，此刻全部消失了。
苏栀意走上前，抱住了他。
她把脸贴在他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胸口，轻声说：“没事的。”
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商彦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臂，用力的抱紧她。
他没说话。
苏栀意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颤，心跳也很快。
……
他们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网上的舆论已经发酵。
【滨城名医手术失败！环宇董事长当场死亡！】
【独家视频！商彦面对家属围堵，全程冷漠，一言不发！】
【深度分析：天才院长商彦，是仁心还是无情？】
短短几小时，在李伟的钱推动下，“商彦医疗事故”的话题，出现在所有社交平台和新闻客户端的头条。
那段在医院拍摄，经过剪辑的视频里，张家人的哭闹被特写镜头放大。
商彦的沉默和躲避动作，则被慢镜头反复播放，配上“冷血”、“心虚”、“傲慢”的字眼。
文章里，所谓的“医疗大V”、“知情人士”、“医院内部员工”出来爆料。
有的“心外同行”发文分析，说心脏搭桥手术是常规手术，死亡率极低，暗示商彦有“重大失误”。
有的“知情人士”爆料，商彦私生活混乱，精力不济，出事是早晚问题。
甚至有人把他过去的成功案例，说成是窃取团队成果，是他个人营销包装的一部分。
医生变成了凶手，天才成了骗子。
评论区里，全是攻击性的言论。
“这种人也能当主任？我们普通人的命到他手里不是白给？”
“必须严查！杀人偿命！有钱人的命是命，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年纪轻轻爬那么高，媒体吹得跟神仙一样，肯定有鬼！”
“抵制滨城第一医院！让商彦滚出医疗界！”
“我已经去医院官网把投诉电话打爆了！”
舆论已经对准了商彦。
这是一场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情绪的风波。
……
商家别墅的客厅里。
气氛很压抑。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商南山抽剩的烟头。
林知音捏着手机，看着网上的辱骂和诅咒，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
“畜生！真是一帮畜生！我儿子为了救人，几天几夜不合眼，累得胃病都犯了！他们凭什么这么污蔑他！”
苏栀意给商彦倒了一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坐在沙发的阴影里，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他的私人手机在茶几上不停震动。
屏幕一次次亮起，显示着医院高层、系统领导的名字，然后又暗下去。
他没有碰。
“爸，妈。”苏栀意开口，声音很静，“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盘。”
“我当然知道！”商南山一拳砸在桌上，茶杯嗡嗡作响，“除了李伟还能有谁！他这是不敢在生意上硬碰硬，就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是冲着我们商家来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一直沉默的商彦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沙哑，很疲惫。
他抬起头，看向父母。
“医院成立了调查组，我已经停职，配合调查。”
“什么？！”林知音站了起来，“凭什么？就凭网上那些屁话？他们凭什么停你的职？你是院长！”
“这是流程。”商彦说，“死的是环宇集团董事长张启山，影响太大，医院必须先给公众一个姿态。”
他虽然疲惫，但说话的条理很清晰。
从他走出手术室，看到那些记者时，他就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
“那现在怎么办？”苏栀意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调查组能查清真相吗？需要我让法务部介入吗？”
商彦看着她，摇了摇头。
“很难。”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客厅里关心他的人，最后重新落在苏栀意的脸上。
“因为从我拿起手术刀那一刻开始，张启山，就是一个必死的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风吹玻璃的声音。
商彦垂下眼，声音更低了。
“有人篡改了关键的术前检查报告。”
“而那份足以给我定罪的假报告，现在，就在医院的调查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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