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手术刀下，杀人诛心！
滨城第一医院，心胸外科。
清晨的走廊充满消毒水的气味。
空气冰冷，一片寂静。
这份寂静，被一阵嘈杂的哭嚎声打破。
哭声听起来经过了编排。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爸！他还不能死啊！他要是死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一个年轻女人拽着科室主任的白大褂。
她妆容精致，身着香奈儿套装。
她的哭声很大，身体因为用力而颤抖。
她身后围着一圈人。
几个家人模样的人正七嘴八舌的附和，表情焦急，但只是嘴上说说。
更远处有几个男人，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像是保镖。
他们不动声色的隔开看热闹的病患，控制了这片区域。
ICU抢救室的红灯快速闪烁。
红光映在周围人的脸上，他们脸色惨白，各有心思。
这就是环宇集团董事长张启山家属的阵仗。
这场面是为滨城第一刀准备的圈套。
商彦赶到时，科室主任正被这群人围得满头大汗，几乎无法脱身。
他没有理会那些试图扑上来的家属，径直走到主任面前，冷静的问：
“病人资料。”
“情况很差！”
主任立刻把手里的CT片塞进商彦手里，压低声音说：
“急性大面积心梗，左主干血管几乎全堵死了！影像科说堵塞物形态有点奇怪，但现在没时间细查了。必须马上搭桥，不然人随时就没了！”
商彦扫过片子，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堵塞物的形态确实不寻常。
但这瞬间的疑虑被病情的危急压了下去。
确实凶险。
这种手术，整个滨城敢保证成功率的不超过三个人。
他是其中最有把握的。
“准备手术室。”
他脱下带着风尘气息的风衣外套，丢给身后的助理，迈步就走。
身后，张启山的新婚妻子李莉挣脱人群冲了过来，喊道：“商主任！”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商主任，我先生的命就全拜托您了！您一定要救活他！”
她的声音发颤，抓着他的手冰冷又用力。
商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很年轻的女人，最多二十五六岁，而那位张董事长，资料上写着五十八。
她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紧紧的盯着他，里面没有悲伤。
“等消息。”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挣开她的手，没有停留，走进了手术室大门。
年轻的张太太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慌乱和哀求都消失了。
她悄无声息的退到人群后面，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掏出手机，飞快的按了几个字。
【人进去了。】
发送成功后，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微笑，眼神冰冷。
……
苏栀意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那间冰冷的太平间。
商彦躺在白布之下，一动不动。
他的手，那双曾创造了无数生命奇迹的手，此刻却布满了自残的伤痕。
耳边是媒体大量的嘲讽和谩骂——
医学天才，实为草菅人命的屠夫！
商彦，跌落神坛的杀人凶手！
她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睡衣。
身侧的床铺已经凉了。
床头柜上放着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压着一张便签。
“医院急诊。早餐在桌上。爱你。”
字迹潦草，可见走得有多匆忙。
苏栀意看着最后两个字，心里刚泛起一点甜，就被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滨城卫视的早间新闻正在紧急插播一条快讯。
“本台最新报道，环宇集团董事长张启山先生，于昨夜突发急性心梗，目前正在我市第一医院进行抢救。据悉，为其主刀的，正是有滨城第一刀之称的心外科专家，商彦主任……”
电视屏幕上，医院大门口挤满了各路媒体的摄像机和麦克风，把路都堵住了。
那阵仗比市长出行还要夸张。
苏栀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的收紧，指节泛白。
又是环宇集团，又是商彦主刀，又是这么大的媒体阵仗……
李伟那张阴沉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得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
她立刻拨通商彦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手术中，暂时无法接通……”
她强迫自己镇定。
也许只是她多心了，李伟刚栽了跟头，没道理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但她还是感到心慌，无法呼吸。
前世的悲剧画面在脑中回放，与眼前的新闻画面重叠。
不，她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她再也坐不住，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她要去医院。
她必须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
……
手术室内，无影灯把一切照得通明。
手术室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金属器械偶尔碰撞的声响。
商彦站在主刀位，目光高度专注。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建立体外循环。”
“循环已建立，体温开始下降。”
“切开主动脉。”
“血管钳。”
他的指令简短而精准，整个团队在他的指挥下高效运转。
吻合血管……这是心脏搭桥手术里很关键的一步。
病人的血管壁因为长期高血压而异常脆弱，每一次操作都需要非常小心。
他的手很稳，在显微镜下缝合极细的冠状动脉时，也没有分毫颤动。
六个小时过去了。
当最后一根缝合线打好，随着循环的恢复，那颗一度停跳的心脏在恢复供血后，先是轻微的颤动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强劲有力的跳动。
监护仪上，各项数据迅速回升，趋于平稳。
“成功了！商主任，我们成功了！”
年轻的助手医生声音发抖，他看向商彦，眼神里满是崇拜。
手术非常成功，把病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整个手术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商彦额角也渗出了薄汗，但他依旧没有放松，冷静的发出最后的指令：
“仔细检查所有吻合口，确保没有渗血。准备关胸。”
手术即将完美结束。
然而，就在这一刻！
毫无征兆的！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平稳的曲线瞬间变得混乱，血压快速下跌！
“室颤！”麻醉医生嘶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血压消失！心跳没了！”
刚才还在庆祝成功的助手，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
手术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凝重。
“除颤仪！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商彦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但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
护士猛的推来除颤仪。
“200焦！充电！”
“离开！”
“砰！”
电流冲击下，病人的身体重重一弹，可心电图上，依旧是一条直线。
“300焦！再来！”
“砰！”
还是没有反应。
“开胸按压！”
商彦丢掉手中的器械，双手直接按上那颗刚刚被他救活、此刻却死寂一片的心脏，用尽全身力气，遵循着精确的频率开始用力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砸在绿色的手术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只有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
……
手术室外，苏栀意终于赶到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区里那群焦灼的家属。
还有……混在人群里，几个看似在玩手机，实则镜头始终对准手术室大门的人。
她的心，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
那不是病人家属该有的姿态。
他们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猛的推开。
一个年轻的医生冲了出来，他脸上的口罩已经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整个人靠在门框上：
“完了……张董他……心跳……停了！”
轰——！
这句话，在死寂的走廊里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什么？！”
“你说什么！我爸怎么了？！”
张太太李莉发出一声凄厉扭曲的尖叫，第一个扑向手术室大门，用头去撞门。
她身后的家属们也瞬间暴动起来。
而那几个伪装在人群中的记者，在第一时间举起了相机和手机，对准这混乱的一幕，闪光灯和快门声响成一片！
“杀人凶手！庸医害人！”
“我爸好好一个人进来的！你们还我爸的命来！”
“商彦！你这个杀人犯！滚出来受死！”
哭喊，咒骂，和闪光灯全都对准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苏栀意就站在这片混乱中，看着眼前这编排好的一幕，看着那些家属们脸上恰到好处的表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这是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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