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梅花胎记!她甩出五千块巨款!
滨城第一纺织厂,厂长办公室。
空气里是茶叶和旧文件的味道。
王厂长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额头冒着汗,正给面前的女人续第三杯茶。
他的腰弯的很低。
“周干事,您放心,我们厂历来重视年轻女工的思想教育工作,定期组织学习,从不松懈……”
她抬起眼,打断了王厂长的话:“王厂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厂里的一线年轻女工聊一聊,听听她们的想法。”
王厂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马上又点头哈腰的说:“应该的,应该的!这是监督指导我们工作!我这就叫工会的女工主任来,让她组织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
周玉芬从随身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纸。
纸上是她托关系才打听到的几个名字。
“就这几位吧,一个一个来。我想在旁边的小会议室,单独聊。”
她涂着指甲油的手指,点在了名单第一个名字上。
苏晚晚。
十五分钟后,纺织车间里上百台织布机同时轰鸣着。
空气里都是棉絮和机油的味道,又闷又热。
一个满身油污的车间主任走在机器中间,对着一个埋头干活的瘦小身影喊:“苏晚晚!别磨蹭了!厂长办公室有领导找你谈话,赶紧过去!”
周围干活的女工,动作都慢了下来,朝这边看过来。
“领导谈话?她一个临时工,犯什么事了?”
“看她那胆小的样子,八成是偷东西被抓了。”
苏晚晚被吼的一哆嗦,肩膀缩了一下,手里的纱锭差点掉在地上。
领导谈话?
她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想不了。
她这种不起眼的临时工,处处被排挤欺负,怎么会惊动厂长办公室的领导?
是她做错事要被开除了吗?
还是家里出事了?
她第一次走进那栋只有正式工和干部才能进的办公楼。
楼道里很安静,地面是水磨石的,干净的发亮,和车间的脏乱完全不同。
在厂长秘书奇怪的打量下,她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门口。
“进去吧,领导在里面等你。”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里只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她只在画报上见过的真丝衬衫,头发盘的一丝不苟。她和这个会议室很不搭,这里的墙皮脱落,桌椅也掉了漆。
苏晚晚下意识的绞着自己满是油污的衣角,头快要埋进胸口,声音很小:“领……领导好。”
“你就是苏晚晚?”
周玉芬开口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轻轻的抖了一下。
就是这张脸。
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劳作,脸色蜡黄,但眉眼轮廓和自己年轻时有七八分像。
只是畏缩着,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过来坐吧,别紧张。”周玉芬放缓了声音,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姓周,是市里妇联的干事,今天来就是了解一下年轻女工的生活情况。你家庭情况怎么样?在厂里工作还习惯吗?”
苏晚晚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对方越是客气,她就越拘谨。
坐下时也只敢坐半边椅子,身体绷的僵硬,只是哆嗦的回答:“还……还好。”
周玉芬看着她,心里一紧。
她的女儿本该过着优渥的生活,现在却这副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按计划进行。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说起来,我有个失散多年的远房表姐,好像也在这附近,叫吴秀莲,你认识吗?”
听到“吴秀莲”三个字,一直低着头的苏晚晚猛的抬起头。
周玉芬心里一沉,成了!
她上半身微微前倾,声音都高了几分:“你认识?难道……你就是她女儿?”
苏晚晚呆呆的点头,脑子还没转过来。
“哎呀!我的天!”
周玉芬站了起来,几步就绕过桌子,一把抓住苏晚晚的手,那只手满是老茧,还带着机油味。
“好孩子,我可算找到你了!我是你妈妈的表妹,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表姨啊!”
表姨?
苏晚晚彻底愣住了。她妈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有气派的表妹?
周玉芬眼眶迅速泛红,眼泪说来就来,带着哭腔:“我年轻时就嫁到外地去了,跟你妈失散了快二十年!最近我爱人工作调动,我们全家才刚回滨城,我托人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儿……没想到这么巧,第一个就问到了你!这是老天爷开眼啊!”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苏晚晚的另一只手。
就在这时,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哎呀!”
滚烫的茶水大部分泼在桌上,但还是有几滴溅到了苏晚晚的右臂上。
“对不起对不起!烫到没有?”周玉芬喊道,连忙抓住苏晚晚的胳膊,不给苏晚晚反应的机会,顺手将她松垮的工装袖子一把往上捋。
袖子一下子被卷到了肩膀。
手臂蜡黄纤细,上面露出一块淡红色的梅花状胎记。
那形状,那位置,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周玉芬的呼吸停住了。
耳边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块她想了二十年的印记。
真的是!
真的是她的女儿!
“我的孩子……我的苦命孩子……”
周玉芬再也装不下去,一把将瘦弱的苏晚晚死死的搂进怀里,力气很大。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个突然的拥抱和哭声让苏晚晚僵住了。
她整个人僵在女人怀里,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香味,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眼泪。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双手悬在半空。
哭了很久,周玉芬才慢慢松开她,从皮包里掏出手帕擦干眼泪。
她从那个精致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很厚的牛皮纸信封,看也不看,直接塞进苏晚晚怀里。
“晚晚,这是表姨给你的见面礼!你先拿着花,别苦了自己,以后缺什么,都跟表姨说!”
苏晚晚捏着信封,赶紧往回推:“不不不,表姨,我不能要!这太多了!我……”
“必须拿着!”周玉芬按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外甥女,我不疼你疼谁?!拿着!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表姨!”
她拉着苏晚晚坐下,开始问她的生活。
苏晚晚起初不敢多说,只是说了几件被养母吴秀莲骂、在厂里受正式工排挤的事。
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每说一件惨事,这位表姨的眼眶就红一分,抓着她的手就紧一分。
苏晚晚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试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说自己好久没吃过肉了,养母每天只给五毛饭钱,有时候馒头发霉了也舍不得扔,刮掉了继续吃……
话没说完,周玉芬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骂道:“吴秀莲她怎么敢这么对你!她不是人!”
苏晚晚懂了。
于是,她开始说自己的遭遇。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苦难都说成是自己的经历,说自己冬天没有厚棉衣,半夜冻醒是常事;说自己干最累的活,却总被克扣工分;说养母要把她嫁给村里的瘸子换彩礼……
周玉芬听着,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最后几乎是咬着牙,一遍遍的摸着苏晚晚的头发,承诺:“好孩子,你放心,以后有表姨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谁都不能!”
直到车间预备铃响了,周玉芬才放她离开。
苏晚晚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感觉脚下轻飘飘的。
她一路跑回车间,没看周围的同事,直接躲进了车间尽头那间臭气熏天的厕所隔间里。
她反锁上门,背靠着脏兮兮的墙壁,还能闻到刺鼻的味道。
她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响。
她撕开信封。
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在里面,红的晃眼。
她的呼吸都停了。
一张,两张,十张……二十张……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整整五十张!
五千块!
老天爷!
这是五千块!
她爸妈那样的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十年都攒不下这笔钱!
头脑发昏,人也站不稳,只能靠着墙才没滑倒。
她死死的攥着那沓钱,指节都发白了。
透过厕所那扇生锈的小窗,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
不!
她再也不要过这种任人欺负,连吃饱饭都难的日子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去百货大楼,买下那条她每次路过橱窗都看很久的红色连衣裙!
要吃肉,吃她从来没吃过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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