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风向，逆转了！
直播结束了。
演播厅里，没有人说话。
何琳看着对面那个从容站起、准备离开的苏栀意，眼神里满是恐惧。
苏栀意用坦诚的语言和逻辑，将一场针对她的舆论攻击，变成了一场全社会都在讨论的话题。
“苏小姐！苏小姐！请留步！千万请留步！”
苏栀意停下脚步，平静的看着他。
“我们电视台的电话被打爆了！”总导演夸张的挥舞着手臂，“你知道吗？几十条热线电话，从节目下半场开始就全部占满！没有一条是空闲的！”
“全是打进来支持你的！还有从隔壁省、从首都打来的长途！他们说你讲出了他们的心声！”
他剧烈喘息，想平复一下心情，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收视率！就在刚才，后台的实时收视率曲线猛的冲了上去！破了！破了我们滨城电视台建台三十年来的历史记录！”
他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苏栀意。
“独立之孝！我的天，苏小姐，你一个人，创造了一个社会性的话题！”王导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台长刚刚亲自打电话来，他几乎是在吼着让我转达，他让我，无论如何，要代表他本人和整个电视台，向您表示诚挚的感谢和……歉意。”
当说到“歉意”这两个字时，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旁边的何琳。
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看向苏栀意的目光彻底变了。
他们是从业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经典的公关案例。
一个被全城指责的女人，在半小时内，面对一个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和精心设计的舆论攻势，仅凭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
“苏……苏老师，我给您倒杯水。”之前那个态度冷淡的年轻女孩，此刻满脸通红，双手捧着一杯温水，小心的递到她面前。
“苏老师，我是节目的制片人张强，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任何需要，任何形式的合作，您随时联系我！”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挤上前来，近乎谄媚的用双手将名片递上，腰都不自觉的弯了下去。
人们之前的态度都变了。
苏栀意没有接水，也没有接名片，只是对着激动的总导演微微点头，声音清冷。
“谢谢，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再次转身，毫不留恋的走向出口。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拦她。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走廊里，之前那些用异样目光打量她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下意识的站的笔直，贴着墙壁，用敬畏的目光目送她离开。
电视台的玻璃大门被保安从里面推开。
门外的景象，让跟出来的王导等人都吃了一惊。
记者们还在，他们自发的在门口两侧排开，空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没有向前围堵。
闪光灯依旧在闪烁，门口被照得很亮，但上百个麦克风却没有再粗鲁的往前递。
看到苏栀意出来，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个之前问话很尖锐的男记者，第一个举起了话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苏老师，我是滨城晚报的记者。关于您在节目中提出的独立之孝，能再为我们详细解读一下吗？我们认为，这个观点，很可能会成为未来社会家庭教育的一个新方向。”
称呼变了，问题也变了。
苏栀意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眼睛，此刻都充满了渴望。
“我的观点，已经在节目里说完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真正的孝顺，是子女人格独立，与父母精神平等。是子女活出自己的价值，父母因此骄傲；是父母懂得放手和尊重，让家庭成为彼此的支持。”
“在此基础上，让彼此成为更好的人。”
“谢谢大家。”
说完，她不再停留，在几名主动上前的保安护送下，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人群自动分开，给她让出了一条通路。闪光灯一路追随。
……
苏家。
电视屏幕上，节目已经结束，开始播放广告。
客厅里一片安静。
一声闷响，苏建国直挺挺的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他死死的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眼睛痛苦的翻白，嘴角流出白沫。
“老苏！老苏！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周玉芬发出一声尖叫，吓得扑了过去。
苏建国死死的指着电视机，嘴唇剧烈的哆嗦着，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周玉芬慌乱的想去扶他，手却抖的使不上力。她惊恐的看着电视，又看看地上抽搐的丈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平稳的行驶在滨城的夜色中。
车窗外，霓虹灯光向后流逝。
苏栀意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商彦”两个字。
苏栀意划开接听，放在耳边，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能听到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商彦低沉的嗓音传来，语气很平静。
“我看到了。”
她眼眶一热，鼻尖有些发酸，轻轻的“嗯”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说得很好。”商彦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爸妈也很高兴，他们为你骄傲。”
听到“爸妈”两个字，苏栀意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苏栀意握着温热的手机，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挂断商彦的电话，暖意还留在心间。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商家别墅门前。
苏栀意推开雕花木门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迎接她的，是满屋通明的灯火。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沙发上的三个人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公公商南山，婆婆林知音，还有大嫂林雨萌，都坐在那里，表情严肃。
“栀意！”
林知音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冲到她面前。她没理会苏栀意的戒备，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眼圈一下就红了。
“快过来坐，看你这小脸白的，手怎么这么凉！”林知音拉着她往里走，“妈给你温着银耳汤呢，看你在电视上说了那么久的话，嗓子都哑了吧？”
“妈，我……”
“什么都别说！”
商南山打断了她。他也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苏栀意面前，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她。
“电视我们都看了！说的很好！说的也对！”老人重重的点头，“你没有错！我们商家的人就该这样！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有骨气！”
一直没说话的林雨萌也走了过来。她眼神闪躲，别扭的移开视线，小声说：“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在节目上反问那个主持人什么是孝的时候，还挺……帅的。”
这是林雨萌第一次用平等的姿态和她说话。
苏栀意有些意外，也笑了。
林知音把她按在沙发上，亲自去厨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温热的瓷碗捧在手里，苏栀意在电视台感受的疲惫和寒冷缓解了许多。
但这份安宁没能持续五分钟。
“叮铃铃——！”
客厅角落的老式电话，突然尖锐的响了起来。
林知音正笑着看苏栀意喝汤，被铃声吓了一跳，皱眉走过去接起：“喂，你好，商家……”
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你说谁？苏建国……心肌梗死，进医院抢救了？！”
林知音捂着嘴，猛的扭头看向苏栀意。
一句话，让客厅里的三个人都僵住了。
苏栀意握着汤匙的手悬在半空，一滴汤汁从勺边滑落，滴回碗里，漾开一圈涟漪。
电话那头传来周玉芬尖锐的哭声，带着命令的口吻：“……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室！医生说很危险！让我们家属赶紧过去！苏栀意呢，让她滚过来！都是她干的好事！”
林知音捏着话筒，手心冒汗，回头看看脸色阴沉的丈夫，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儿媳，不知道该怎么办。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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