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最严苛的条件，最温柔的回应！
苏栀意的呼吸一顿，指尖收紧，捏住了面前的策划案。
“但是，”
秦站长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又恢复了常态。
“我喜欢看你们年轻人折腾。”
“成功是创新，失败是教训，对电台都有用。”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栀意身上。
“午夜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周一到周五，这个时段给你。”
苏栀意猛地抬头，身体前倾。
“不过丑话要说在前面。”
秦站长的语气严厉起来。
“第一，节目是试播，属于临时项目，电台不会给你配额外的人员和资源。”
“导播还是小李，设备你自己协调，其他的一分钱、一个人都没有。”
“没问题。”
苏栀意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她本来也没指望有特殊待遇。
只要能播出，她愿意一个人顶上一个团队的工作。
“第二，”
秦站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我只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这个时段的平均收听率超不过百分之零点五，节目立刻下马。”
“你回去做你的《情感夜听》，以后任何新构想的申请，我一个字都不看。”
百分之零点五。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抽气。
午夜十二点以后的时段，收听率通常只有百分之零点一左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栀意。
有些人脸上是同情，有些人则明显在看好戏。
苏栀意迎着秦站长的目光，干脆回答：“好。”
“第三，”
秦站长的眼神锐利起来。
“你的漫画要发表可以，但必须在报头上用最小的字号，清楚标注‘内容由市广播电台《心灵厨房》节目独家提供’。”
“我要让所有看漫画的人都知道，这个创意来自我们电台。”
苏栀意明白了秦站长的用意。
他这是在用最小的成本，做一次跨媒体联动实验。
成功了，他是广播界改革创新的第一人。
失败了，他也只损失一个没人听的时段和一个临时工的工资，还能落个鼓励创新的名声。
她站起身，朝秦站长鞠了一躬。
“谢谢站长。我明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行了，别说好听的了。”
秦站长摆摆手。
“去财务签补充协议，下周一我要听到你的新节目。”
“是。”
苏栀意拿着补充协议走出会议室，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门一关上，身后的议论声就响了起来。
“她疯了吧？午夜档做百分之零点五的收听率？”
“等着看吧，我赌不出一个月，她就得哭着回来求着继续做《情感夜听》。”
“年轻人就是天真，站长给了点希望，就真以为自己能飞了。”
苏栀意没理会这些议论，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她拿起钢笔，看着协议上的条款，深吸一口气，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
傍晚，苏栀意回到商家。
她心里装着新节目的事，更惦记着另一件事，留在商彦房间里的那些小惊喜，他看到了吗？
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走进家门，脚步放轻了些。
客厅里气氛一如往常的温馨。
林知音在摆碗筷，商南山在厨房哼着歌，林雨萌带着孩子看电视。
“我回来了。”
“小意回来啦，辛苦了，快洗手准备吃饭。”林知音笑着说。
苏栀意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在客厅里搜索，没有看到商彦。
她心里正琢磨，就听到林雨萌说了一句：“小叔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回来那么早，饭点儿了还把自己关在楼上，神神秘秘的。”
苏栀意的心一紧。
回来了？还把自己关在楼上？
那他百分之百是看到了。
她擦干手，坐到餐桌旁。
桌上的菜很丰盛，她却没什么胃口。
“妈，我去叫一下商彦吃饭吧。”
她扒了两口饭，还是坐不住，主动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林知音点点头。
苏栀意走上二楼。
商彦的卧室门关着。
她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才抬手轻敲了两下门。
“咚，咚。”
“商彦，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她皱了皱眉，又加重力道敲了敲。
“商彦？妈让我叫你下去吃饭。”
还是没声音。
她心里一紧，他该不会是被气出什么问题了吧？
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按，推开了门。
卧室里没开主灯，光线很暗。
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商彦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
他的坐姿很挺拔，宽阔的肩膀撑起白色的衬衫。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缓缓转动椅子，面向了她。
苏栀意的心跳停了一瞬。
台灯的光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区域。
他的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他的玻璃水杯，杯沿上，鲜红的口红印在灯光下很显眼。
另一个，是她那根粉色的丝带发圈，安静的躺在深色的桌面上。
“《室友协议》第二条。”
商彦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互相尊重私人空间，不随意进入对方房间。”
“你今天进了我的房间，两次。”
“我……我是看你不在，想帮你收拾一下。”苏栀意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
“收拾？”
商彦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了点嘲讽。
“用口红和发圈？”
苏栀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颊开始发烫。
见她不说话，商彦继续说：“苏栀意，这是违约。按照协议，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下午会议室的一幕。
“我是在进行艺术创作的采风。”苏栀意挺起胸膛。
商彦眉毛微挑。
“你的房间太单调了，只有黑白灰，没有一点生机。”
苏栀意越说越有底气，甚至走上前，指着桌上的东西。
“你看，我只是加了一点红色，一点粉色，整个空间的氛围就完全不同了。这是一种色彩心理学的实验！”
她索性把下午对秦站长说的那套搬了过来。
“我今天刚通过了一个新节目的策划案，叫《心灵厨房》。我需要寻找灵感，把生活中的细节和情绪用声音和画面表现出来。我需要感受，需要碰撞！”
“你知道吗？我接下来一个月，每天都要在电台工作到半夜十二点半！”
“我没时间出去采风，只能在家里，在身边寻找素材！”
“你的房间就是我最好的实验对象！”
商彦看着她，沉默了。
他预想过她会道歉，会狡辩，甚至会撒娇蒙混过关。
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他准备好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许久，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粉色发圈，递到她面前。
“你的色彩实验，结束了。”
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然后，他又指了指那个带唇印的杯子。
“这个，带走，自己处理掉。”
苏栀意接过发圈，又拿起杯子，小心的看了他一眼。
他不追究了？
商彦迈开长腿，越过她朝门口走去，在门口停了一下。
“楼下开饭了。”
说完，他便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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