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字万金
沈危转身,步履沉稳地朝府内走去。
刚踏上台阶,一道身影却横亘在前,挡住了去路。
周砚之杵在那里,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半晌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拿一双眼睛,复杂难明地瞅着沈危。
沈危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
“怎么?小侯爷这是……不许我回府?”
“不……不是!”周砚之被这话一激,慌忙摇头否认,脸上红晕更甚。
见沈危只是挑眉,静静等着他的下文,他这才像是下了莫大决心,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对……对不住……方才……是我不该……不该疑心你。”
沈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那笑容冰冷,带着浓浓的疏离与讥诮。
“道歉?”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大可不必。你信或不信,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让开,莫要挡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周砚之脸上。
他原本因愧疚而泛红的脸颊,瞬间血色褪尽,变得难看起来。
一股混合着羞恼、难堪与失落的情緒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直紧紧挽着周砚之手臂、试图汲取存在感的柳清漪,听到沈危这般毫不留情的话语,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抹喜色。
江晚吟你可是自己在作死!
她轻轻扯了扯周砚之的衣袖,声音温软,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平”与“关切”。
“砚之,你别往心里去。”
“姐姐她……她或许只是还在气头上。只是……”
她顿了顿,似有些为难地压低声音。
“她到底是你的妻子,常言道‘出嫁从夫’。”
“方才那般紧要关头,你身为夫君,心有疑虑也是人之常情,姐姐她说出这般伤人的话来,未免也太不将你放在眼里了。”
“清白之事,关乎女子名节,也关乎夫君颜面,表哥担忧追问,本是应当的……”
“住口!”
然而,她这番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的“体贴话”尚未说完,便被周砚之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喝打断。
周砚之猛地转头,瞪向柳清漪,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与失望。
“是我的错!母亲说得对,我本该站在她身边,信她、护她!”
“可我……我却跟着旁人一起疑心她!”
“她对我有气,乃是应当,你怎么能如此是非不分?”
说完,他用力甩开柳清漪挽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方才那股因沈危言语而激起的怒气,却又迅速被更深的懊悔与无力感取代。
他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肩膀垮了下来,垂着头,闷不吭声地转身,步履沉重地走进了府门。
将脸色瞬间苍白、僵立原地的柳清漪,彻底抛在了身后。
沈危对身后这对男女的纠葛毫无兴趣,甚至未曾回头多看一眼。
他径自步入府中,引着杜明渊来到前院一处清静的偏厅。
青栀手脚麻利,已备好了上好的云雾茶与几样精致茶点,见沈危进来,无声地福了福身,便悄然退至厅外廊下守着。
厅内只剩沈危与杜明渊二人。
杜明渊再不敢托大,待沈危在主位落座后,他并未就坐,反而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比方才在府外时更显拘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少夫人……这幅墨宝……”杜明渊试探着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危却好似未曾察觉他的忐忑,自顾自地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揭开盖子,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浅浅呷了一口。
茶香氤氲,他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直到杜明渊的背脊都开始发僵,沈危才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要你,替我给宋文清带句话。”
杜明渊心头猛地一凛!
宋文清!
正是八方客的东主,自己的主子!
这位少夫人竟然知晓东主名讳?而且听这语气……
沈危继续道,语调平淡无波,却让杜明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让他想法子安排,我要见他背后真正的主子。”
杜明渊脑中“嗡”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这等秘辛,连他这个心腹掌柜也只是隐约有所猜测,从未得到证实。
这位侯府少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见杜明渊面如土色,满脸骇然,沈危却不再多言,只淡淡道。
“你将我今日所写的字,原封不动交给宋文清,他见了,自然明白我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杜明渊手中那个装着字幅的锦盒,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属于沈危本尊的、理所当然的倨傲与勒索:“至于这幅字,你要付多少银子……”
他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一字,万金。稍后,便将金票送来侯府。”
说罢,不再看杜明渊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表情,沈危径直起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偏厅。
留下杜明渊一人,对着那方小小的锦盒,只觉得重逾千斤,捧着的不是一幅字,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杜明渊喉结剧烈滚动,干涩地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无法想象这位“少夫人”与东主、乃至东主背后那位的关系,但他无比清楚这绝非他能窥探、能得罪的存在。
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捧着锦盒,如同捧着身家性命,快步离开了宁远侯府。
而占据着沈危身躯的江晚吟,对发生在“自己”身体原主那边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她此刻正在沈府那间宽敞却略显冷寂的卧房里,与身上那套繁复的、属于东厂提督的官服作斗争。
好不容易将那挺括的外袍套上,她仰着脖子,尽量不去低头看那两腿之间多出来的、令人尴尬的“挂件”。
可是……
毕竟已经在这具身体里待了六天,再怎么不愿面对,每日如厕洗漱时也难免“亲密接触”。
此刻穿衣,眼角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
江晚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第无数次发出由衷的、混合着荒谬与惊叹的感慨。
这大乾王朝的嘎蛋技术也太先进了吧?
除了某些关键功能彻底报废,外观瞧着居然挺齐全?
甚至这尺寸……啧,还挺有分量!
这要是搁现代,就凭这硬件条件,她去搞擦边直播,说不定都能月入百万,走上人生癫疯。
(https://www.shubada.com/128736/1111131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