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太良善？
这种目光，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赵月榕难以忍受！
她苦心经营多年，自诩已将江晚吟这蠢货牢牢捏在掌心，肆意搓圆捏扁，何时受过这等轻蔑？
这简直比当众扇她耳光更令她抓狂！
一股混合着羞愤、恐惧与不甘的邪火猛地冲上头顶，赵月榕再也维持不住伪装，指着沈危，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江晚吟！是你！”
“是你和这苟德才串通好了，自导自演这场苦肉计来陷害我们对不对？”
“你好狠毒的心肠！为了报复柔儿，竟不惜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我若真有心让柔儿顶替你的亲事，你现在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站在侯府门前，当你的少夫人？”
“分明是你嫉恨柔儿样样比你强，比你漂亮，比你有才名，比你更得人心！”
“你买通这无赖，演这出戏，就是要毁了柔儿的名声！”
她这番颠倒黑白、声嘶力竭的指控，在喧嚣的骂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却也引来了部分人的侧目与迟疑。
沈危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只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极短促，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甚至懒得去看赵月榕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而是从容地转向面色凝重的刘正元，微微福身，语气平静却清晰地说道。
“刘大人明鉴。”
“我……实难相信，此事竟会是我继母与妹妹所为。虽说……”
他略微停顿，似有难言之隐，最终还是坦然道。
“虽说她们此前确实克扣了我娘亲留下的嫁妆，又将侯府送去江家的聘礼也一并昧下。”
“但……父亲前几日已亲口承诺，会将这些悉数归还与我。她们……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他抬眼，目光清澈坦然：“但这所谓的‘情诗’从何而来，又如何成了指认我的铁证，其中疑点颇多。”
“这苟德才又一口咬定是受人指使。兹事体大，关乎女子清誉，更关乎律法公正。”
“晚辈斗胆，恳请刘大人彻查此事，务必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还百姓们一个明白，也还我一个彻底的清白。”
他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条理分明，既点出了赵月榕母女过往的不堪，却又“大度”地表示相信父亲、不愿深究，将重点拉回到“查明真相”上。
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将一个受了委屈却依旧隐忍、相信律法的受害女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刘正元听得眉头紧锁，看向沈危的眼神不由得又添了几分同情与赞赏。
他捻须叹道：“江姑娘，你……心性未免太过良善纯孝。”
“只是这世道，往往人善被人欺啊。”
“若这泼皮所言非虚，你这继母与妹妹……”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含义已明。
因着对那手好字由衷的喜爱，刘正元早已“字如其人”地认定了沈危品性高洁，此刻自然更信她几分。
他忍不住提点道：“那嫁妆聘礼之事，既是令尊应允，还望姑娘早日清点拿回，莫要再被人蒙蔽拖延。”
沈危闻言，立刻感激地再次福身：“多谢刘大人提点，晚辈谨记于心。”
刘正元与沈危这番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许多人的耳中。
尤其是“克扣嫁妆”、“昧下聘礼”这几个字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围观百姓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我的天！连原配夫人的嫁妆和侯府的聘礼都敢吞？这赵氏真是贪得无厌！”
“可不是吗！江大人的原配我听说过，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小姐，当年嫁妆据说绵延数里！那可都是该留给嫡女江大小姐的！”
“难怪要如此狠毒地构陷少夫人！这是怕人家嫁入侯府站稳脚跟后，回头跟她清算旧账啊！”
“太阴险了！既要人家的钱，还要毁人家的前程，最后连姻缘都要抢给自己女儿！天下怎会有如此恶毒的妇人！”
“刘大人！此等毒妇，绝不能姑息！必须严惩，给江大小姐一个公道！”
议论声、怒骂声越发高涨，不少人联想到自家或听说过的类似后宅阴私，更是感同身受，怒火中烧。
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一把刚从菜市口买的、还带着泥点子的烂菜叶，朝着赵月榕母女掷了过去！
“砸她们！让她们使坏！”
“对！砸！”
仿佛得到了信号，更多的菜叶、果皮，甚至小石子，如同雨点般朝着狼狈的赵月榕和江雪柔砸去！
“啊——！”江雪柔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吓得花容失色，尖声惊叫着拼命往赵月榕怀里钻，恨不得将整个人缩起来。
赵月榕也慌了神，一边用袖子狼狈地遮挡着四面八方飞来的“暗器”。
一边护着女儿，跌跌撞撞地往刘正元所站的、相对安全的地方躲去，口中还在高呼：“冤枉！大人！民妇冤枉啊！”
刘正元厌恶地拂袖，负手而立，冷眼看着她：“哦？赵夫人还有何冤枉？”
不等赵月榕组织语言，一旁的苟德才先急了。
他眼见赵月榕要翻脸不认账，把黑锅全扣自己头上，立刻跳脚骂道。
“姑母！你好狠的心！”
“明明是你找上门让我们干的，如今事情败露，就想把我和我娘推出去顶罪？”
“连亲戚都不认了？门都没有！”
赵月榕心头一颤，知道这“构陷侯府少夫人”的罪名绝不能被坐实，否则她和柔儿就真的完了！
柔儿还要嫁入高门，绝不能有这等污点！
生死关头，她反而被逼出了一股狠劲，咬牙反口骂道。
“你个丧尽天良的混账东西！”
“不错，你是我侄儿，可你烂赌成性，屡次三番上门讹诈！”
“我念着亲戚情分，一次次接济你，你却贪得无厌，变本加厉！”
“昨日你又来要钱，我不过拒了你一次，你便怀恨在心，口出恶言，说要让我们一家不得安宁！”
“如今你竟伙同他人，编造这等弥天大谎来构陷我和柔儿！你……你还是人吗？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声泪俱下，将一个被无良亲戚讹诈、反咬一口的可怜妇人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竟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者又生出一丝犹疑。
赵春娥在一旁听得几乎要吐血！
她万万没想到，亲妹妹为了脱罪，竟能如此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想到自己被打成猪头，儿子也可能下大狱，而罪魁祸首却想抽身而退，她积压的恐惧与怨恨瞬间爆炸！
赵月榕！
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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