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和你有什么情分?
赵春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衙役的些许钳制,如同疯虎般朝着赵月榕扑了过去!
她肿胀的脸上写满怨毒,十根手指弯曲如钩,照着赵月榕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就狠狠地挠了下去!
赵月榕猝不及防,脸上先挨了两下,火辣辣的疼,顿时惨叫一声:“啊——!”
她也彻底撕下了伪装,一把揪住赵春娥散乱的头发,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地。
扯头发、抓脸、撕衣服,如同市井最粗鄙的泼妇,哪里还有半分官家夫人的体面?
沈危冷眼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丑态百出的闹剧,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真是……不堪入目。
苏婉清在一旁也看得直摇头,叹息一声。
但她更多的目光,却落在了身旁沈危沉静的侧脸上。
身为女子,她太清楚名节对于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面对如此险恶的构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晚晚这孩子,从始至终都如此沉着冷静,一步步引蛇出洞,反击得漂亮又彻底。
这需要何等的智慧、胆识与坚韧?
再想到她在那般虎狼环伺的江家,不仅要自保,还要暗中勤学苦练,磨砺出这一身本事与气度……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一股强烈的怜惜与敬佩之情在苏婉清心中油然而生。
即便这孩子与砚之无缘,她也打定主意要护她周全,甚至……她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个念头。
若自己能有这样一个聪慧坚韧、风骨铮铮的女儿,该是何等幸事!
沈危察觉到苏婉清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只当她是觉得眼前这泼妇撕扯的场面实在有辱斯文,污了眼睛。
于是他转向刘正元,适时开口道。
“刘大人,既然赵夫人口口声声喊冤,为显大人断案公允,不妨就让她仔细说说,她到底‘冤’在何处。”
“总要让她把狡辩之词说尽,将她的阴谋诡计彻底揭穿,叫在场诸位都看得明明白白。”
“待证据确凿,将她依法押入大牢之时,也好给江侍郎一个无可辩驳的交代。”
他语气平淡,却将“押入大牢”、“给江侍郎交代”这几个字咬得清晰,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正与姐姐撕扯的赵月榕。
刘正元也早已不耐,立刻挥手厉喝:“住手!成何体统!将她们分开!”
衙役们上前,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赵氏姐妹架开。
两人皆是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新鲜的血痕,狼狈到了极点。
刘正元冷冷盯着赵月榕:“赵氏!你若有证据证明自己冤枉,速速道来!”
“若再胡搅蛮缠,本官便以咆哮公堂、妨碍公务之罪,先打你二十大板!”
赵月榕被吓得一个激灵,脸上被抓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更让她恐惧的是“押入大牢”和“二十大板”。
她是官家夫人,若真进了京兆府的大牢,挨了板子,这辈子就全完了!
丈夫的官声、女儿的亲事,都将化为泡影!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得形象了,声音带着哭腔与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
“大人!民妇冤枉!”
“造谣讹诈之事,还有那劳什子信笺,真的与民妇无关啊!绝不是民妇指使!”
“是他们……是他们含血喷人!”
她指着苟德才母子,急急辩白:“我们的确是亲戚不假,可似他们这等恶亲,以往便如附骨之疽,常常赖在我家打秋风,吸我们一家的血!”
“如今我夫君为官清廉,家中用度也紧,我实在无力再接济,拒了他们几次,他们便怀恨在心,这才想出如此恶毒的计策报复啊!”
“大人,我冤枉!求大人明察!”
似乎觉得这番说辞还不够有力,她猛地转向沈危,眼神瞬间变得“恳切”无比,甚至挤出几滴眼泪,声音也放柔放悲。
“晚晚!我的好晚晚!”
“你摸着良心说,你在家那些年,母亲何曾薄待过你半分?”
“你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比照着最好的来!”
“我见你身子骨弱,是小心了又小心,呵护了又呵护,但凡你有个头疼脑热,胃口不佳,我都急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全京城最好的补药都寻来给你!”
“我怕你冷着,冻着,累着,又怕外人说我这个继母苛待原配嫡女,是什么重活累活都不敢让你沾手。”
“恨不得将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
“就算……就算因着我是继母,你心里对我始终有些隔阂,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在我膝下承欢这么多年,我早已将你看得比柔儿还重。难道……难道你心里,就真的半分往日情分都不念了吗?”
她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配上凌乱的妆容和脸上的伤痕,倒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让一些心软之人又生出一丝不确定。
沈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直到她说完,才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
“赵夫人说得对,若非您‘精心’安排,日日好吃好喝、补药不断地‘喂养’着,我如今……又岂会是这般‘富态’模样?”
他特意加重了“喂养”二字,目光扫过自己清减了许多却依旧比寻常女子丰腴的身形,又瞥了一眼旁边即便狼狈也难掩纤细的江雪柔。
“又如何能恰到好处地,衬得您的亲生女儿……那般窈窕纤细,身姿楚楚,我见犹怜呢?”
这话如同锋利的刀子,瞬间剖开了赵月榕那层“慈爱”的假面,露出了底下“捧杀”与“对比”的歹毒用心。
人群中立时响起一片了然的嘘声。
沈危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冷声道:“至于情分?赵夫人要与我谈情分,那不妨当着刘大人和诸位乡亲的面,好好说一说。”
“我娘亲留下的嫁妆,您为何迟迟不归还于我?”
他目光如电,直刺赵月榕下意识护住手腕的动作。
那里,一对莹润剔透的羊脂玉镯正泛着温润的光泽。
“哦,对了,”沈危语气陡然转冷。
“可千万别再说什么‘嫁妆早已贴补家用’之类的鬼话。”
“若赵夫人坚持此说,我不介意现在就遣人去请父亲过来,当众取出我娘的嫁妆单子。”
“再劳烦刘大人辛苦,请几位老练的账房先生,将江家这些年所有的出入账目,仔仔细细、一笔一笔地清算个明白!”
“看看我娘那丰厚的嫁妆,到底是怎么个‘贴补’法,又‘贴补’进了谁的私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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