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庭审
“还是嘴硬。”江云姝说，“但这个硬扛不了多久。汪德海比钟宣还要有耐心，他会一点点地把孙姓男子的底细扒出来。一旦扒出来，孙姓男子就没有反抗的理由了。”
“你是说他也会招？”
“他会。”江云姝走回椅子边坐下，“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招，证人证词链条就形成了。到时候周正德就没有办法抵赖了。”
赵元瑛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节奏很快。
“承恩公会坐以待毙吗？”
“不会。”江云姝的语气很平静，“所以我们要快。在承恩公出手之前，把所有的证人都控制住。”
“怎么控制？”
“让他们进大理寺的大牢。”江云姝说，“这样比较安全。”
赵元瑛的眼睛睁大了。
“你要把他们都抓进去？”
“不是我抓。是钟宣和汪德海抓。”
江云姝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然后把纸递给赵元瑛。
“这些人都是链条上的关键。马三已经进了大理寺。陶管事、孙姓男子，他们也会进去。周正德会被传讯。这四个人一旦都进了官府的手里，承恩公就没有办法动他们了。”
赵元瑛看着那几个名字，突然笑了。
“你这是在用官府的牢房当保险柜。”
“差不多。”江云姝说，“大理寺和顺天府的牢房虽然不舒服，但至少安全。承恩公就算再有本事，也不敢在官府的地盘上动手脚。”
赵元瑛把纸收起来。
“我现在就去找钟宣。”
“等等。”江云姝叫住她，“还有一件事。”
“什么？”
“楚景舟那边的军费账。”江云姝走到窗边，“现在还不是时候动这个。但你要让钟宣和汪德海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用他们现在去查，只是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万一后面需要用上，他们就知道该怎么查。”
赵元瑛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是在给自己留后手。”
“不是后手。”江云姝转身，“是保险。”
赵元瑛走了以后，江云姝又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楚景舟进来的时候，她还是这个姿势。
“又在想什么呢？”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想承恩公现在在做什么。”江云姝说，“马三招了，周正德要倒了，孙姓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他的第一步棋全部失利了。现在该他反击了。”
“反击什么？”
“不知道。”江云姝转身看他，“所以我们要等。等他出招，然后我们再接。”
楚景舟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样被动。”
“是被动。”江云姝说，“但这是最安全的方式。我已经用完了我能用的所有牌。现在是他的回合。”
楚景舟没有再说什么。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传来城市的声音，远处有人在叫卖，近处有人在说话。一切都很正常，就像这个城市里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一样。
“要不要吃饭？”他问。
“不饿。”江云姝说。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他们就这样坐在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外面的灯火一点点地亮起来，照进书房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大理寺传讯周正德。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朝中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
周正德是工部侍郎，在朝中做了十多年，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是个实权官员。被大理寺传讯，这本身就说明问题很严重。
江云姝在府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教丫丫编兔子的后腿。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表示。
但楚景舟注意到了，她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午时的时候，赵元瑛来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紧张的表情。
“周正德进去了。”她说，“钟宣这次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一大早就派人去工部把他拿了，现在人在大理寺的讯问室里。”
“他招了吗？”江云姝放下手里的东西。
“还没有。钟宣正在审。”赵元瑛在椅子上坐下，“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正德在被带走的时候，工部有人看见了。现在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皇帝那边也知道了，刚才有人从宫里传消息出来，说皇帝问了一句周正德的事。”
江云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皇帝问什么了？”
“问周正德是不是跟那个马三的案子有关。”赵元瑛停了一下，“还有，皇帝问了一句，这件事背后有没有更大的人物牵扯。”
江云姝的眼神动了一下。
“皇帝在问谁。”她说，“不是问什么。”
赵元瑛明白了。
“皇帝想知道，周正德背后的人是谁。”
“对。”江云姝站起身，走到窗边，“皇帝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意思。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不是周正德一个人能策划的。”
“那怎么办？”
“等。”江云姝说，“等钟宣的审问结果。周正德会招的，他没有办法不招。一旦他招了，整条链就清楚了。皇帝就会知道，这件事背后是谁。”
赵元瑛的手握成了拳头。
“如果周正德招出承恩公呢？”
“那就更好了。”江云姝转身，“这样我就不用费力去证明什么了。皇帝的人会替我证明。”
但事情的发展没有那么顺利。
下午的时候，钟宣派人送来了消息。周正德在讯问室里坚持不动摇，说自己只是被陶管事利用了，根本不知道善济司的账目有问题。
他说他给陶管事的钱是私人借款，不是行贿。他说他不知道马三是谁，更不知道马三会去善济司干什么。
一句话都不松口。
江云姝听完这个消息，没有说话。她走到书架边，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然后又放了回去。
“他在等。”她说，“等承恩公的人来救他。”
“救他？怎么救？”赵元瑛问。
“很多办法。”江云姝转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皇帝下令放人。承恩公在宫里有皇后，皇后可以在皇帝面前说话。只要皇后一句话，周正德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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