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瘟疫?(上)
这意味着,所有的鬼神之说,都是狗屁。
这是最直接,也最有力的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幕后之人的脸上。
“苏瑾安。”江云姝不再看楚景舟,直接下令。
“在!”
“去准备车马,再备三牲祭品,香烛黄纸,一样都不能少。”
“另外,传我的话给钱万金,让他立刻备一百口上好的棺木,送到工地去。”
苏瑾安愣住了,“夫人,要棺木做什么?”
“那些白骨,总不能一直曝尸荒野吧。”江云姝淡淡道,“不管他们生前是谁,死后都该有个安身之所。我们替河神做了他该做的事,他老人家,总不好意思再为难我们这些凡人吧。”
苏瑾安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立刻领命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景舟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不知道,你一旦去了,就成了活靶子。”
“我知道。”江云姝迎上他的目光,“可这个靶子,我当定了。沈景渊想看我们的笑话,想看我们焦头烂额,我偏不如他的意。”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冒险。”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楚景舟的眼神变了变,最终,还是松了口。
“让苏瑾安带五十个亲卫跟着你,寸步不离。”
“好。”
半个时辰后,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在数十名便衣护卫的簇拥下,驶出了定国公府。
车厢里,江云姝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脸上未施粉黛。
她闭着眼,手指却在轻轻敲打着膝盖。
沈景渊。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河道工地。
天色愈发阴沉,冷风卷着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数千名流民黑压压地跪在工地的空地上,正对着那片塌方的河堤,和那堆诡异的白骨,瑟瑟发抖。
定北军的士兵们围在外围,手按腰刀,神情肃杀,却也无法驱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在士兵们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工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是定国公夫人!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这位金尊玉贵的国公夫人,竟然会亲自来到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江云姝下了车,看也未看那些跪着的流民,径直朝着那片塌方地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一直走到那堆白骨面前,才停下脚步。
腥臭的泥土味和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江云姝却像是没闻到一样,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那些排列诡异的白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了一根指骨上的泥土。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他们躺在这里,太冷了。”
“收敛骸骨,入棺。”
江云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屑。
苏瑾安抬手一挥。后方几十辆板车辚辚驶入,一百口黑漆薄棺在空地上一字排开。
流民们停止了磕头,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江云姝走到人群最前方。风刮过河滩,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都起来。”
没人动。
定北军副将拔出半截腰刀,刀背重重敲击刀鞘。
流民们哆嗦着爬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河神发怒?”江云姝没带笑,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出很远,“你们长了眼睛,自己看。”
“那些骨头上有刀痕,有斧头劈砍的印记。河神索命,还要用凡人的兵器?”
众人面面相觑,胆大的伸长脖子去瞅。
“这是当年修河道,被贪官污吏克扣口粮,活活打死、累死的民夫!”
江云姝指着那堆白骨,音量拔高,字字铿锵,
“他们死不瞑目,被人草草掩埋。”
“今日咱们定国公府奉旨重修河道,挖出他们,是老天爷要咱们给他们一个公道!”
一席话,将鬼神作祟生生扭转成了沉冤昭雪。
江云姝转身指着棺木,
“钱老板捐了一百口棺材。”
“今日,本夫人亲自在此设祭。凡是参与收敛尸骨的,工钱翻倍,今晚加肉。”
恐惧来源于未知。
当未知变成能换肉和铜板的活计,恐惧就散了。
几个流民互相对视,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往前走。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人蜂拥而上。
不到半个时辰,那些精心摆放的诅咒白骨,全躺进了棺材里。
苏瑾安点燃了三牲祭品和香烛。
青烟袅袅升起,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江云姝亲自端起一碗酒,洒在那些刚装好尸骨的棺木前。
酒水渗入泥土。
流民们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他们这些贱命,活着没人管,死了连个坑都没有。
如今国公夫人亲自给这些无名尸骨敬酒立碑,这等恩情,比给他们吃肉还大。
“国公夫人千岁!”
一个老流民跪了下去,重重磕头。
“国公夫人千岁!”
呼喊声如海浪般荡开,响彻云霄。
民心彻底倒向了定国公府。
城外,白云观。
道袍男子低头站在下首,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沈景渊坐在紫檀木椅上,把玩着两枚核桃。
听完汇报,手里的核桃停了转动。
“她真这么说?”
“是。国公夫人不仅没被吓退,还借机把当年的旧账翻了出来。现在工地上没人逃跑,干劲更足,都说定国公府是青天大老爷。”
沈景渊把核桃扔在桌上。
核桃滚了两圈,停在边缘。
“江云姝。”
他念着这个名字。以前没发现,江家养出了这么个有趣的人物。
结果第二天,钱万金就跟火烧了屁股一样,一头冲进了定国公府。
他连基本的礼数都顾不上了,扑到花厅,看见江云姝正在用早膳,差点没哭出来。
“夫人!国公夫人!出大事了!”
江云姝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才抬起眼皮看他。
“什么事,值得钱老板一大早演这么一出寻死觅活的戏码?”
“不是戏!是真的要死人了!”
钱万金哭丧着脸,
“昨天,昨天从善堂领了粥和炊饼的流民,今天一早,倒下了一大片!”
江云姝拿帕子擦嘴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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