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为民除害
“松节油的味道。”江云姝拍掉手上的灰,“为了烧几袋谷子,连军用的松节油都用上了,真舍得下本钱。”
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在那?”
护院拔出佩刀。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半塌的墙根下窜出,连滚带爬往巷子深处跑。
赵铁柱的副手王猛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按在泥水里。
“饶命!夫人饶命!”
被按住的人拼命求饶,声音听着年轻,透着股书卷气。
江云姝走过去,灯笼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衣角沾满泥污。
“你是何人?大半夜在我的粮仓外鬼鬼祟祟做什么?”
年轻人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人宋谦,是通州府衙的户房书办。小人不是贼,小人是来找东西的。”
江云姝示意王猛松手。
宋谦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册子。
“夫人,你们米行平价售粮,断了知府大人的财路。这把火,是知府吴庸派人放的。”
宋谦双手将册子奉上,
“这是通州官仓近三年的出入账目,小人冒死抄录了一份。”
江云姝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
账目做得很粗糙,进项少得可怜,出项却是一笔烂账。
通州乃江南粮仓,账面上竟然连一万石存粮都没有。
“官粮去哪了?”
“卖了。”宋谦咬牙切齿,“吴庸把官粮高价卖给黑市的钱三爷,钱三爷再运往外地倒卖。”
“通州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知府衙门却夜夜笙歌。”
江云姝合上账册,“水师的军饷呢?”
“也被吴庸和赵虎联手吞了。”
“水师没钱发饷,赵虎就让手底下的兵扮成水匪,在运河上打劫过往商船,抢来的财物两人平分。”
难怪楚景舟在水师大营只看到两千人,剩下的全去江上做无本买卖了。
江云姝盯着宋谦,“你一个小小书办,为何要把账本交给我?”
宋谦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小人的老母亲,前日活活饿死了。”
“小人去府衙求吴庸开仓放粮,被打了二十大板赶出来。小人烂命一条,只求夫人把这群畜生绳之以法!”
江云姝看着他,“想报仇?”
宋谦重重点头。
“行。我给你个机会。”
江云姝把账册塞回他怀里,“去黑市找钱三爷,告诉他,吴庸打算把卖粮的罪名全推到他头上,还要联合水师剿了他。”
宋谦愣住,“这……”
“吴庸贪得无厌,钱三爷也不是善茬。黑吃黑的把戏,得有人点个火。”
江云姝转动手上的玉扳指,“办成了,我保你前程似锦。”
宋谦咬破嘴唇,磕了个头,转身跑入雨夜。
次日清晨。
通州知府衙门。
吴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听着师爷的汇报。
“大人,昨夜水师大营那边动手了。”师爷压低嗓音,“去了一队精锐,至今没有消息传回。”
吴庸吹了吹浮叶,“定北将军又如何?到了通州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赵虎做事向来利落,想必这会儿楚景舟已经成了水鬼了。”
话音未落,衙门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一队玄甲铁骑撞开府衙大门,长驱直入。
吴庸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裤裆上,烫得他嗷嗷直叫。
楚景舟一身玄色蟒袍,骑在黑马上,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袱。
他将包袱随手一掷,骨碌碌滚到吴庸脚边。
包袱散开,露出水师副将赵虎死不瞑目的人头。
吴庸两眼一翻,瘫在地上。
楚景舟翻身下马,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知府。”楚景舟居高临下看着他,“本将昨夜在水师大营遇刺,刺客招认是受你指使。你还有什么遗言?”
吴庸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官服,“将军明鉴!下官冤枉啊!这都是赵虎一人所为,下官毫不知情!”
“不知情?”楚景舟拔出长剑,抵在吴庸的脖颈上,“官仓空虚,军饷不翼而飞,你这个通州父母官当得可真清闲。”
“将军饶命!”吴庸磕头如捣蒜,“下官知错!下官愿意把贪墨的银两全部交出,只求将军留下官一条狗命!”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江云姝带着春桃走入府衙大堂,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折扇。
“吴大人这会儿想交钱,怕是晚了。”
江云姝收起折扇,敲了敲旁边的桌面。
楚景舟收剑,走到江云姝身边。
江云姝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信笺,“半个时辰前,黑市的钱三爷带着几百号人,把你的私宅围了。”
“说你收钱不交粮,还要杀人灭口。”
吴庸面如死灰。
“钱三爷是个粗人,做事不懂规矩。”江云姝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把你藏在私宅地窖里的金银珠宝全搬空了,还顺手放了把火。”
“吴大人,你现在可是穷光蛋了。”
吴庸一口老血喷出,昏死过去。
楚景舟吩咐赵铁柱,“把吴庸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派人去接管水师大营,把那些扮作水匪的兵卒全部抓捕归案。”
府衙内被肃清。
江云姝倒了杯热茶递给楚景舟,“你昨晚没受伤吧?”
楚景舟接过茶杯,指腹擦过她的手背,“伤不到我。倒是你,大半夜跑去查粮仓,胆子不小。”
“我要是不去,怎么能抓到宋谦这条线。”江云姝把宋谦的事说了一遍,“钱三爷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
“他抢了吴庸的家底,正准备从水路逃走。”
楚景舟放下茶杯,“跑不了。我来府衙前,已经调了定北军的水军营封锁了通州水域。”
钱三爷的几艘商船被定北军的战船团团围住。
战船上的床弩对准了商船的甲板,钱三爷和手下几百号水匪全部束手就擒。
一箱箱金银珠宝和粮食被搬上岸。
百姓们围在码头,看着那些被追回的官粮,纷纷跪地高呼青天大老爷。
江云姝站在码头的酒楼二层,凭栏远眺。
“钱三爷只是个黑市头目,吴庸也只是个地方知府。”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通州这么多粮食运出去,总得有个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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