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下通州
江云姝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靠在他怀里。
“钱多不压身。”江云姝捏着一张地契,“二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二叔在城外赌场输光了最后一点家底,被要债的打断了腿。”
“刘氏带着楚娇娇回了娘家,被娘家嫂子赶了出来,现在住在城外的破庙里。”
江云姝啧了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
楚景舟收紧了手臂:“这些糟心事别管了。过几日江南水师营要操练,我得去一趟通州。”
“去多久?”
“半个月。”楚景舟看着她,“夫人要不要一起去?通州水路发达,倒是可以看看名胜通州的荷花。”
早就听说江南一带美女如云,美男也不在少数。
江云姝自然是不会放过此等景色。
只是一路船下,江云姝掀开客船的竹帘,几个衣衫褴褛的纤夫正光着膀子拉纤,脊背上全是鞭痕,看得人直皱眉。
江云姝放下帘子,看向对坐的楚景舟,指着窗外。
“通州知府吴庸上个月刚往户部报了祥瑞,说通州今年大丰收,百姓安居乐业。”
“那岸上抢一碗馊水打得头破血流的,是吴知府请来的戏班子?”
客船靠岸。
王伯早早等在码头,见江云姝下船,迎了上来。
“夫人,将军。”王伯压低声音,“别苑已经收拾妥当了。”
江云姝早早便让人过来打点好,就是为了低调,毕竟眼下楚景舟接二连三的替朝内拔刺,难免有人怀恨在心。
稍有不慎,两人便没了性命。
王伯欲言又止,“咱们通州那间米行,按您的吩咐平价售粮。”
“结果昨天夜里,粮仓被人放了一把火。幸亏护院发现得早,只烧了外围的几麻袋谷子。”
江云姝停下脚步。
烧她的粮仓?
这通州地界上,还有人敢动定国公府的产业?
“报官了吗?”
“报了。”王伯苦笑,“知府衙门的人来看了一眼,说是流民作乱,让咱们自己多雇几个打手。”
流民作乱。
好一个万能的借口。
楚景舟扶着她上了马车:“你先回别苑。我去一趟水师大营。”
江云姝把手里暖炉塞进他怀里,“仔细的点,当心有人早就盯紧了你。”
楚景舟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转身跨上赵铁柱牵来的黑马。
通州水师大营建在城外十里的芦苇荡边。
楚景舟到的时候,大营门前连个守卫都没有。
几个穿着水师号衣的兵卒正聚在营帐后头掷骰子,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赵铁柱上前一脚踹翻了赌桌。
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卒拔出腰间的佩刀,“谁他娘的找死!”
楚景舟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兵卒看清来人身上的玄色蟒袍,腿一软跪在泥地里。
水师副将赵虎闻讯赶来,衣衫不整,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末将……末将叩见定北将军!”
楚景舟翻身下马,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水师名册上有一万人。”楚景舟翻开案桌上的花名册,“本将刚才一路走来,这大营里连两千人都凑不齐。”
“剩下的八千人,去哪了?”
赵虎结结巴巴:“回将军,最近运河水匪猖獗,弟兄们都去江上剿匪了。”
“剿匪?”楚景舟嗓音透着寒意,“拿什么剿?用营后头那些底漏了的破船?”
赵虎擦着额头的冷汗,眼珠子乱转,
“将军有所不知,通州水系复杂,水匪熟悉地形,弟兄们也是有心无力。那八千人,分批在江上巡逻。”
楚景舟把花名册砸在赵虎脸上。
厚重的册子砸出闷响,纸页散落一地。
“按大楚军规,虚报兵力、吃空饷者,斩立决。”楚景舟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赵虎咽喉,“本将再问最后一次,人去哪了?”
赵虎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套说辞。
楚景舟收剑入鞘,“赵铁柱,封锁大营。没本将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杀无赦。”
夜色降临,通州城外下起淅沥小雨。
楚景舟宿在中军大帐,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十几个黑衣人割开帐篷后方,借着夜色摸入。
领头之人手握长刀,直奔床榻,一刀劈下。
木板断裂,床上只有一床卷起的棉被。
楚景舟自横梁跃下,长剑直接贯穿领头黑衣人的胸膛。
黑衣人见行迹败露,一拥而上。
“不好!有刺客!”
赵铁柱带着定北军精锐与外围的刺客杀作一团。
楚景舟招招致命。
这些刺客身手矫健,进退有度,所用刀法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流寇。
这是军中战阵的杀人技。
一炷香后,刺客留下一地尸体,余下几人见势不妙,吹响暗哨撤退。
楚景舟扯下一块布条擦拭剑身上的血迹。
赵铁柱提着一个活口走进来,一脚踹在对方膝弯。
“将军,这帮孙子嘴硬得很,牙里藏了毒,被属下卸了下巴。”
赵铁柱扯开刺客的夜行衣,露出里衣的样式。
通州水师的制式内衫。
楚景舟看着那个活口,“赵虎派你们来的。”
刺客满脸死灰,闭口不言。
“杀官造反,诛九族。”楚景舟将沾血的布条扔在炭盆里,“把尸体挂在大营辕门上。”
“明日天亮,本将要通州知府吴庸亲自来认尸。”
通州城内,别苑。
江云姝披着外衣坐在灯下看账本。
王伯站在书案前,压低嗓音禀报:“夫人,城外水师大营起火了。咱们派去打探的人说,大营里传出厮杀声。”
江云姝翻过一页账册,眼皮都没抬,“楚景舟若是连几个杂鱼都收拾不了,这定北将军的位子早换人坐了。”
她将账册合上,“备车。去被烧的粮仓看看。”
王伯劝阻:“夜深雨大,外面乱得很,夫人还是留在别苑安全。”
“乱才好摸鱼。”
江云姝站起身,春桃拿来披风替她系上。
马车在泥泞的街道上行驶,最终停在城南的米行后巷。
粮仓外墙被熏得漆黑,空气中残留着焦糊味。
江云姝撑着油纸伞下车,踩着积水走进废墟。
护院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
江云姝蹲下身,捻起地上一撮未烧尽的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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