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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一号堡的情报


铁血联盟成立大会结束后,托马一头扎进了情报分析室。

这间情报分析室是他在联盟成立前亲自规划的,设在矿道深处一处旧世界采矿场的工程档案库里,四周的混凝土墙壁厚实得足以抵挡一次近距离的迫击炮命中,墙壁上那些原本用来存放矿脉图纸的铁皮档案柜,被他改造成了情报分类架,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用便条纸写的标签——“三号堡”、“四号堡”、“五号堡”、“八号堡”、“十号堡”、“一号堡”、“暗杀组”、“黑市运输线”、“废土变异兽活动范围”。

他从各团情报员和黑市商会联络点汇总过来的海量情报碎片中,逐条筛选、比对、交叉验证,把那些被反复确认过的可信信息用红笔标注,把存疑但来源可靠的信息用蓝笔标注,把来源不明、可能存在误导的信息用黑笔划掉。

这项工作他已经连续做了多日,每天只在实验台旁边的行军床上睡很短的时间,醒来之后用冷水洗把脸,灌一杯咖啡,继续坐回情报分析台前。

情报的来源五花八门。七号堡黑市商会通过他们在各堡垒地下走私网里安插的眼线,源源不断地传回政府军调动的情报——

哪个哨卡最近换了防,哪段地下通道最近被政府军工程兵加固了混凝土衬砌,哪列政府军物资列车最近在深夜秘密通过十号堡枢纽往南方向行驶。

废铁平原上的拾荒者们,用托马配发给他们的便携式短波电台,每天定时汇报他们在废土上捡到的、任何可能与政府军有关的东西——从旧世界军事仓库里被风沙冲出来的炮弹壳,在废铁平原边缘被遗弃的政府军越野车残骸,被变异兽啃食过半、但仍能辨认出政府军的尸体。从各堡垒叛逃过来的政府军士兵,在甄别审讯中供出了大量关于驻地内部兵力配置和军官变动的信息,戴克亲自审过其中几个军官,把他们供述的哨位换班时间、弹药库位置和巡逻路线,与黑市眼线的报告逐一核对。

托马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是他在五号堡地下实验室里,用冯·诺门擦除协议覆写残骸中恢复硬盘数据一样,一块一块地还原出整幅拼图。

他把一号堡的所有情报单独提取出来,在情报分析室最大的一面墙上,用显示屏拼成了一套简易的电子沙盘。

沙盘中央是一号堡的剖面图和平面图,他用探测仪从多个情报源反复交叉比对后绘制了图纸,每一层、每一个功能区、每一条通道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把来自至少三个独立情报源证实的信息用实线标注,来自两个情报源但仍有细节矛盾的信息用虚线标注,来自单一情报源且无法交叉验证的信息用问号标注。

整面墙上的电子沙盘在应急灯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冷峻而精确的美感,每一道线条和每一个符号背后,都是无数情报碎片经过严密逻辑推演后的结晶。

“一号堡,地下城最大最坚固的堡垒,元老院总部所在地。”

托马用一根指点笔在沙盘上逐区划过去,他的声音在情报分析室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虬龙、戴克、青蛇、冷月、老幺和茱莉亚都站在沙盘前,铁锤靠在门口把电锯锯身竖在墙边,鹰眼蹲在角落里用匕首削着铁木树枝,阿阳站在老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托马在沙盘外层标注着“城墙与外围防线”的位置圈了一个大圈。

“一号堡外围由三层混凝土防御墙构成。最外层是旧矿山安全隔离墙,墙体厚度大约一臂长,全部用矿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墙顶有政府军巡逻步道。中间层是珀罗时代加建的防御外墙,厚度约两臂,墙体内部嵌有军用装甲板残骸,能承受重机枪钢芯***的持续射击而不崩裂。

最内层是斯科特在近些年主持加固的核心防御圈,墙体厚度超过两臂,夹层里填塞了附加装甲陶瓷板,还有从合金钢格栅——这种复合结构对电磁炮的弹丸有一定偏转效果,虽然不能完全挡住,但能把弹着点分散到更大的面积上,降低单点贯穿的概率。”

他把指点笔移到沙盘上,那些标注着防御圈内守备兵力分布的区域。一号堡外墙防线每一百米设有一个重机枪火力点,火力点之间用蛇腹形铁丝网和绊发式照明弹连成封锁线。

外围固定守备兵力,据从三号堡逃兵口中获得的情报,以及黑市眼线对物资补给频率的倒推数据交叉比对,约八百人,分三个守备营轮换执勤。城墙内侧还配备有至少八门中口径迫击炮,炮位分散部署在环形坑道里,炮击反应时间极短。

城墙后方是政府军驻军兵营,驻扎着约一千五百名政府军正规步兵,其中包括一支装备精良、专司拱卫元老院的核心近卫营。近卫营的士兵全部是选拔出来的精锐,每人至少拥有多年实战经验,配备有制式自动步枪和单兵夜视器材。

此外一号堡地下机库里,还部署着一支履带式装甲突击车和轮式侦察车混编的机动装甲分队,数量通过清点物资运输列车编组推算,大约为十余辆,其中至少有三辆是加装了军用反应装甲模块的重型突击型号。

“总计,一号堡总守备兵力约三千人。”

“当然,目前一切只是估计。”

托马用手指在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兵力标注点外缘划了一个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防御纵深大,是目前地下世界所有堡垒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铁锤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听托马念出“三千人”这个数字后,把嘴里嚼着的烟草根从一边嘴角挪到另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介于冷哼和叹息之间的粗闷喉音。

他说之前在晶体荒漠打的那个政府军装甲连也就一百多号人,打完晶体荒漠,他和老凯清点缴获弹药时觉得反抗军发了财,现在托马告诉他光是一号堡城墙上就有几百人守着,还有一千多步兵和十几辆装甲车,这仗怎么打。

鹰眼从他身后探进半个脑袋,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说晶体荒漠是靠虬龙拿激光刀劈开装甲车舱门才打成那样的,一号堡几千人排着队让他劈,他也得累死。

托马把指点笔放在沙盘控制台上,推了一下歪掉的眼镜框。

他说电磁炮原型机的穿透力,在靶场展示中已经验证了,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钢芯***打不穿的附加装甲板,电磁炮一发贯穿。目前制约量产的不是技术,是储能模块中高纯度单晶的切割与充放电配对工艺。

第一批量产型储能模块预计在短期内下线,届时电磁炮的列装数量,可以在现有靶场原型机基础上增加到两到三门。同时便携式激光步枪的晶体微型化方案也取得了突破,首批试制型枪身框架已经由铁锤的兵工厂完成加工,核心晶体微型化切割由老凯负责,预计在电磁炮量产后,不久可以完成首批试射。

届时联盟攻坚部队的火力密度,将远超政府军对反抗军的现有认知。

托马将指点笔移向一号堡核心区域,那里在图纸上被一圈粗重的深红色边界线单独圈出,与外围守备部队的防区之间,存在大片没有任何建筑标注的空白地带——不是真的空白,而是情报触角至今无法穿透的绝对禁区。

沙盘中央放大了核心区的局部剖面,元老院议事厅、三院独立办公区和圣殿守卫驻地的轮廓被用实线绘制,而守密院密室、培育院深层实验室和通向零号堡的圣殿通道入口,则全部是虚线——

这些虚线所代表的空间位置,来自于多年前虬磐在地下卧底时手绘的一份草图,以及青蛇在多年前,从被俘的守密院书吏口中审出的零星口述,年深日久,至今仍无法被任何现有情报源交叉证实。

“元老院的核心区,位于一号堡最深处,由一套完全独立于政府军指挥链的防御系统保护。负责这套防御系统的不是政府军,也不是暗杀组,而是圣殿守卫。”

托马的指点笔在标着“圣殿守卫驻地”的区域上画了一个小圈,这个位置恰好处于议事厅与密室之间,像是三明治中间那层最致密的夹心,

“圣殿守卫名义上隶属守密院,实际上直接听命于斯科特本人。关于他们的具体人数和装备,目前所有情报源都无法给出确切数字。但我们在回收的二号堡硬盘碎片里,找到了部分圣殿守卫的装备清单残片——他们配备的不是常规火药武器,而是旧世界遗留的能量兵器。

在冯·诺门的一份实验日志里提到过,圣殿守卫的制式武器是从培育院C类产品配套项目中军用激光步枪原型,虽然能量输出功率不如我们的激光刀稳定,且使用寿命已近极限,但在短时间内的杀伤力仍然远超政府军标准装备。

此外圣殿守卫的护甲,是守密院自行改装的半机械外骨骼,关节处由液压助力,躯干部分可能覆盖有与晶化兽甲壳成分相近的晶体复合装甲——这种装甲的硬度在冯·诺门的实验记录中,被评估为‘接近高纯度单晶的百分之七十’。”

虬龙的目光,在沙盘上那片标注着圣殿守卫驻地的深红色边界线上停住了。他的手指在自己腰间激光刀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开口问托马:“圣殿守卫对激光刀的承受能力怎么样——我的刀能切开他们的装甲吗。”

托马把眼镜框推了一下,调出冯·诺门实验日志中,关于晶体复合装甲对抗能量武器测试的那几页数据,快速扫了一遍测试参数和结论,然后抬起头回答:

“冯·诺门的测试,只针对圣殿守卫配发的激光步枪——那种步枪的能量输出功率,远低于虬龙和戴克现在使用的激光刀。他的测试结论,是圣殿守卫的晶体复合装甲,能承受标准军用激光步枪在短时间内的持续照射而不被贯穿。但激光刀的等离子光束输出功率,远高于军用激光步枪。理论上可以切开,不过装甲厚度,如果超过之前在晶体荒漠遭遇的晶化兽肩胛甲壳,可能需要多次劈砍同一位置,才能完全贯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这只是基于残片数据的理论推算。圣殿守卫的真实装甲厚度和能量武器配置,只有等我们真正进入核心区才能验证。”

托马翻到文档的下一页,这一页是戴克之前在甄别投奔者时,从三名被俘暗杀组卧底口中审出的供词摘要,以及福斯特在元老院内部的近期动向分析。他把几份标注了审问日期与交叉比对结果的文字,用指点笔逐段划出,语调平稳地转向下一个同样关键的目标。

“暗杀组,福斯特·斯坦。目前一号堡内部最神秘也最不可预测的武装力量。暗杀组的总兵力据被俘卧底供述约数百人,分七个行动梯队,渗透、情报、暗杀、反间谍——每一项都是福斯特亲手训练出来的顶尖好手。”

托马把被俘卧底供词中,关于暗杀组兵力与装备的部分放大在屏幕上,供词里提到暗杀组成员全部配备有消音手枪,和可折叠式微型***,执行渗透任务时,随身携带的加密短波电台体型只有标准型号的三分之一大小,但加密算法复杂。

他把这些数据念出来之后,把指点笔放在沙盘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但福斯特本人对元老院的忠诚度,从他在今年早些时候,秘密向青蛇传递政府军扫荡废铁平原行动预警这一事实来判断,至少不是百分之百。那批预警信息精确到了扫荡部队的出发时间、兵力和预定路线——老彪根据那批预警,提前撤离了废铁平原上几处临时营地,避免了至少几十人以上的伤亡。那批预警的落款加密方式,正是暗杀组执行渗透任务时专用的加密协议。”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虬龙和青蛇,

“换句话说,福斯特一直通过某个渠道秘密向反抗军提供情报。但这个渠道极其隐蔽——他每次传递情报都是单向的,从来不回应我们的追问,也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任何形式的合作。

之前我和戴克在甄别暗杀组卧底时,反复比对过那三名俘虏的供词,他们都承认是受福斯特直接指派,但三份供词在关于‘潜伏成功后下一步行动计划’的细节上出现了重要交集:三人都供述福斯特给他们下达了一个同样的长期指令——‘在反抗军内部,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不要主动破坏,不要主动传递信息,保持静默,直到我主动联系你们。’

这个指令的性质很微妙。”

青蛇站在沙盘前听完了托马对暗杀组情报的全部分析,也听完了他对福斯特这一系列矛盾行为的归纳。他把手里那根用铜条改成的教鞭放在沙盘台面上,目光在一号堡核心区那片深红色的边界线上停了片刻,然后用一种经历过太多类似抉择的老练语气开口。

“福斯特这个人的心思,我琢磨了很长时间。从他父亲珀罗和虬渊决裂算起,斯坦家和虬家之间隔了几十年的恩怨。但恩怨归恩怨,他给反抗军传递的情报是真金白银的。他要是想害我们,那次废铁平原扫荡他完全可以不发预警——那次要是没有他的预警,老彪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他同时又在不停地往我们内部安插卧底。这些卧底被抓之后他的回应始终是沉默。”

青蛇把目光转向虬龙,继续说出他对此的判断,目前强攻一号堡在兵力对比上仍然差距很大——三千守军,对目前联盟能投入攻坚的三个团不到两千人的规模,圣殿守卫独立防御系统对突击兵力,暗杀组如果始终站在元老院一侧,则反渗透任务会把戴克和冷月牢牢拖在侧翼。

结论很清楚:强攻伤亡太大,必须想办法找到能在一号堡核心区内部策应的力量。而福斯特是目前最有可能成为策应力量的人选——前提是他确实有心反水,而且联络他本身不被他当成开战的信号。

虬龙在青蛇说完之后,从沙盘前站了起来,走到情报分析室墙边,墙上挂着那幅从晶体荒漠带回来的矿脉全图,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说福斯特是攻破一号堡的关键。

这个人一直在暗处给反抗军送情报,说明他心里从来没真正站在元老院那边,杀弟之仇、对珀罗的承诺、还有他与虬磐之间的密约,都压在心底藏了很多年,卧底也派了,预警也送了。

现在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把暗杀组从元老院那边拉过来的台阶。

当然,目前依然是猜想。福斯特是很难被人揣摩的。

虬龙转向戴克,问他关于福斯特的判断。戴克靠在情报分析室的混凝土墙壁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在暗杀组受训多年,劳特是他父亲,福斯特是他祖父——他在斯坦家族内部近距离观察过福斯特很多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个人的复杂。

他说他刚才一直在听托马对暗杀组卧底供词的分析——福斯特给卧底的指令是“保持静默,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这种措辞只有在一线指挥官对潜伏敌后的独立行动小组才会使用,意味着他把卧底放在反抗军内部暂时不是为了渗透破坏,而是为了建立一个隐蔽的双向通讯渠道。

表面来讲,如果他真的想破坏反抗军,会把指令直接下达为“接到命令后立即行动”,而不是“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

但他接着就指出,能在元老院内部潜伏这么多年、一边给反抗军送情报,一边给元老院当执法部长的人,心思深得任何一个单一证据都不足以用来信任他。

福斯特反水的前提是元老院确定会输,如果他判断反抗军没有足够把握攻破一号堡,他的选择可能就会完全相反。戴克说他研究过福斯特在执法部长任内签发的每一份公开文件,他的签名永远在文件最安全的位置——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

这样的人在局势明朗之前不会下任何赌注。

虬龙在戴克说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他靠在沙盘台边缘思索了好一阵,然后侧头看向托马:“能不能先试探福斯特的反应——不暴露我们的进攻计划,只告诉他我们需要一次情报交换,看他接不接这个信号。”

托马把平板电脑从桌上拿起来,调出他在整理暗杀组情报时,顺便编写的几套加密通讯方案。其中一套采用福斯特之前向青蛇传递扫荡预警时,使用过的同一种暗杀组专用加密协议,再用福斯特本人签发的某批执法部物资调拨单编号,作为本次通讯的一次性会话密钥——

这份调拨单是反抗军之前在拦截政府军运输车队时缴获的,福斯特只要看到通讯开头的编号,就能立刻识别出这条信息来自谁、从哪里来。这套方案的优点在于,即使通讯被守密院的情报监听站截获,没有福斯特本人的调拨单,原文也无法解码内容;

而福斯特本人解码之后,可以从信息末尾预留的一次性回执密钥,判断反抗军是否拿到了他的物资编号。

这本身就是对他身份的一次单向验证。

戴克听完加密方案之后,把靠在墙上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补充道:“给福斯特的试探信息里加一句——‘虬磐的烟斗还在’。这句话只有福斯特本人能听懂。虬磐当年在管道维修间最后一次见福斯特时抽了烟斗,这件事福斯特不会告诉任何人,连劳特都不会说。

如果收到这句话后福斯特用同一套加密协议回了信,说明他愿意接这个信号。如果沉默,说明他还没准备好。”

虬龙把激光刀柄从腰间解下来在掌心里来回翻了几次,然后重新插回腰间,做了决定。

“目前权宜之计,就是先接触福斯特。试探信息由戴克和托马共同起草,用福斯特的加密协议和物资编号会话密钥发送。如果福斯特回了信,下一步就派能渗透进核心区的人面谈。”

他转向老幺,

“潜入一号堡核心区联络福斯特,这件事对渗透能力的要求极高。老幺你在暗流组织里待过,对暗杀组的运作机制最熟悉——由你负责这次渗透最合适。但暗流组织在核心区外围的识别节点,可能还保留着你以前的旧代号,如果你亲自进去,福斯特手下那些不认识你的人一旦查出你的旧代号,反而会过早暴露——在试探成功之前不能冒这个险。”

他停了停,目光从老幺身上转向站在她旁边端着咖啡杯的阿阳。

“阿阳,你在废土上独自流浪多年,大概率没有政府军和暗杀组的档案记录。暗杀组里除了福斯特本人和极少数核心成员,没人认识你。由你负责潜入一号堡核心区联络福斯特。”

阿阳把咖啡杯放在沙盘台面上,抬起头。她的银白色短发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她的站姿在听到虬龙点她的名时微微调整了一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和她在老幺狙击训练课上被点名出列示范动作时一模一样。

老幺伸出右手,把阿阳作战服领口上那枚松了一小截的暗扣帮她重新扣好。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轻快,快到除了阿阳和站在旁边的虬龙之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扣完之后,她把阿阳肩上***的裹枪布拉了拉整平,然后重新背对自己的***后退了几步,站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阿阳从老幺手里收回目光,面向虬龙将右手攥成拳贴在左胸口,用她在狙击队训练场上,应答教官时那种简洁而清脆的语调说出三个字:“阿阳领命。”

她说完之后偏头看了老幺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补充道:“姐你放心,福斯特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就把他的银发编成辫子绑在元老院大门上。”

老幺没有回答,但站在旁边的冷月注意到她嘴角动了动——和那天在侧翼高地风管残骸下,她听完阿阳说“姐真厉害”时,浮出的弧度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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