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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怒海寻踪


二月初三,台州湾外海。

二十艘“海鹘”战船在夜色中静静漂航,帆已半降,像一群收敛羽翼的海鸟。没有灯火,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单调声响。

文璋闭目立在主舰船头。海风从东南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和湿气,力道正在增强。潮水在上涨,水流的方向有些紊乱——附近有暗流。

李宝的传承记忆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这片海域,海底地形复杂,暗礁丛生,素有“台州鬼见愁”之称。但复杂的地形,既是险地,也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大人,”陈四——那个温州籍的年轻水手,现在是这条船的舵手——凑过来低声道,“风向变了,怕是要起雾。咱们已经在海上转了多天,星岛……真的在这一带吗?”

文璋睁开眼。陈四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焦虑。这也难怪,在茫茫大海上寻找一个没有确切坐标的群岛,如同大海捞针。而且元军水师的巡逻船队,这两天明显密集了许多。

“星岛不是一座岛,是七座礁石组成的岛群,形如北斗。”文璋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因暗流环绕,船只难近,故成为海商、渔民间秘而不宣的避难所。张将军选此地联络,正是看中其隐秘。”

他指了指东北方向隐约可见的一线陆影:“那里是台州湾。元军水师主力若从庆元(宁波)南下,封锁闽浙海路,必以台州、温州为节点。星岛,就在台州与温州之间的外海,恰是两不管的盲区。”

陈四恍然大悟,随即又愁道:“可盲区也太大了……”

“所以不能盲目找。”文璋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略呈圆形的天然磁石,被他用丝线悬吊着。“靠它,和天象。”

他将磁石悬于掌心,仔细感受着那微弱的、固执指向北方的力量。又抬头观星,在心中默默计算。李宝的记忆、诸葛亮的天文知识,以及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航海经验,在他脑中交汇、推演。

片刻,他指向东南偏东方向:“往那里去。保持这个航向,天亮前,应该能看到岛的轮廓。让大家噤声,桨橹入水要轻。”

命令被一个接一个以极低的声音传递下去。船队再次启航,像一群夜行的海兽,悄然没入更深沉的黑暗与渐起的海雾之中。

子时前后,雾越来越浓,伸手难见五指。海浪也大了起来,小船颠簸得厉害。饶是这些精选出来的水手,也有人开始面色发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传来几乎轻不可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发现情况的信号!

文璋心中一紧,示意陈四将船缓缓靠向发出信号的僚船。

“大人,”那艘船上的瞭望手几乎是贴着文璋的耳朵说道,“左前方,有火光!不是一点,是……一片移动的光!”

文璋接过千里镜,透过浓雾勉强望去。只见左前方约二三里外的海面上,隐隐有连绵的光点在移动,排列成阵,绝非渔火!那是船队航行时悬挂的桅灯和尾灯!从光点的规模和间距看,船只不下百艘,而且是大型战船!

“是元军水师!”陈四的声音发颤,“看阵势,是主力巡逻船队!大人,怎么办?”

打?二十对上百,又是夜雾,接舷战都不可能,纯属送死。跑?大雾中盲目转向,极易触礁或迷失方向,且元军船大,速度未必比他们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文璋身上。

文璋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水汽的空气,闭目凝神。李宝的记忆汹涌澎湃,与眼前的风、雾、浪、流的信息交织。他在脑海中飞速勾勒这片海域的洋流图、暗礁图、风向变化趋势……

“不能跑,也不能打。”他骤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我们——穿过去。”

“穿过去?!”陈四和周围几个头目都失声低呼。

“对,从他们队形的缝隙穿过去。”文璋语速快而清晰,“元军大船在雾中航行,必依常例,各船间距至少五十步以防碰撞。这是我们的机会。传令:所有船只,跟我船后,成单纵队。熄掉一切可能反光之物,人伏低。桨橹入水要轻,听我号令转向。”

“大人,这太险了!”一个老兵低吼道。

“留在原地或转向,更险。”文璋语气不容置疑,“雾是敌也是友。他们看不清我们,我们也看不清他们。但我知道水流——此刻有一股潜流,正从我们右舷方向流向元军队列的中段。我们顺这股流,从两艘大船之间穿过,速度会比划桨更快,声音更小。执行命令!”

“是!”

二十艘小艇迅速变阵,排成一列,紧紧跟随文璋的主舰。所有人伏低身子,将兵刃衣物等可能反光或发出声响的东西紧紧压住。船桨被包裹了布,轻轻入水。

文璋亲自把舵,感受着船底传来的水流细微变化。李宝那千锤百炼的航海本能支配着他的动作。小船队像一条无声的鱼,滑入冰冷黑暗的海流,朝着那片令人心悸的连绵火光悄然驶去。

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元军大船上隐约传来的梆子声、吆喝声,甚至模糊的蒙古语交谈。巨大的船影在浓雾中如同移动的山峦,压迫感令人窒息。

文璋的船,正对两盏尤其明亮的桅灯中间的空隙驶去。那空隙在雾中看去,不足三十步。他能感觉到两侧船上元军水兵走动时甲板的震动。

十步……五步……

就在即将穿过的刹那,左侧大船上忽然传来一声厉喝,用的是生硬的汉话:“什么人?!下方有动静!”

一支火箭“咻”地射下,擦着文璋船舷不足一尺落入海中,嗤地熄灭。

所有宋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文璋却异常镇定,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舵向,让船身更顺应水流。同时,他模仿着这一带渔民常用的调子,用略带温州口音的土话,含混地朝上方喊了一句:“军爷……是打渔的……雾大迷路了……”

上方静了一瞬,似乎有人探头下望。但雾太浓,只能看见下方一小片模糊的黑影。

“晦气!滚远点!撞沉了你喂鱼!”上面骂骂咧咧,但显然没把这“小渔船”当回事。火箭也没再射下。

文璋的小船队顺着水流,悄然滑过了那不足三十步的死亡缝隙,将庞大的元军船队抛在了身后浓雾中。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令人窒息的光点,众人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大人……您……您还会说温州话?”陈四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文璋。

文璋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前方渐淡的雾气,以及雾气后隐约露出的、几座如星辰般散布的黑色轮廓。

“看,”他轻声道,“星岛。”

二月初五,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星岛最大的那块主礁背后,文璋终于见到了张世杰。

这位历史上与陆秀夫并称为“宋末三杰”的名将,此刻憔悴得几乎脱了形。他裹着一件破旧的斗篷,靠坐在冰冷的礁石上,左臂用撕下的衣襟胡乱包扎着,渗出暗红的血迹。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个个面带菜色,眼神中却依旧有一股不灭的凶悍之气。

“文制使?”张世杰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文璋快步上前按住。

“张将军,辛苦。殿下何在?”文璋单刀直入。

张世杰指向礁石缝隙深处一个勉强可避风的海蚀洞,声音沙哑:“在里面,陆侍郎护着。我们……折了三条船,才甩开刘深的追兵。殿下无恙,只是广王殿下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一直低烧。”

文璋立刻让人取出随身携带的、为数不多的草药和干净饮水,吩咐懂点医术的老兵前去照料。他则与张世杰迅速交换情报。

“刘深的主力就在这附近海域游弋,不会超过五十里。他吃了上次雾中遇袭的亏,这次搜查得更细。”张世杰咳了两声,“文制使,你们怎么来的?路上可还太平?”

“不太平,刚从他们大队缝隙里钻过来。”文璋言简意赅,“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大雾未散尽时离开。将军可能行船?”

张世杰咬牙:“死也要行!”

“好。”文璋摊开一张匆忙绘制的海图,“我们去福州,不能直去。刘深必在闽江口重兵设防。我们绕过福州,继续向南,去泉州。泉州浦家有我的旧识,且港口繁复,易于隐蔽。在泉州补充给养,再寻机沿闽江北上入福州,或从陆路秘密前往。”

“就依制使!”张世杰毫无异议。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已让他对这位年轻却谋略深远、胆大心细的文制使产生了极强的信赖。

一个时辰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海雾依旧浓郁。

两位皇子被小心翼翼地搀扶上船。赵昰虽然小脸苍白,但努力保持着镇定,甚至对文璋说了声“有劳制使”。赵昺则烧得有些迷糊,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被杨淑妃搂在怀中。

文璋的二十艘船,加上张世杰仅存的三艘稍大的海船,混合编队,借着晨雾的最后掩护,悄然驶离星岛,折向西南,朝着更遥远的泉州方向驶去。

船队刚刚消失在雾霭中不到半个时辰,星岛海域便被十余艘元军巡哨船覆盖。刘深站在为首的战舰上,面色铁青地听取着部下“一无所获”的汇报。

“搜!继续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两个小崽子,还有文璋——我一定要抓住他们!”刘深的怒吼,被海风吹散,只留下无尽的杀意,在渐渐散去的雾海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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