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往事
第四十七章 往事
乔阮咬紧了下唇。
她懂霍霆琛说的。
也相信他所给她带来的安全感。
事实上，如今的她也很依赖他所给她带来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好像自己都有一个坚实的后盾。
她是有后路走的。
这种感觉无疑是好的，让人心生欢喜，又踏实。
可是她还是想亲自面对。
乔阮轻声道：“我可以克服的，霍霆琛，让我看好吗？”
女人的声音很轻。
像飞扬的羽毛，好像回答的声音大一点，就能把它吹走似的。
霍霆琛沉默了片刻。
半响，终究是坐回来，与她一起坐在懒人沙发上，轻声回了一句：“好。”
他拿起遥控板，点开上面的视频。
那是一个足足有十几分钟的视频。
视频刚切入的时候，光线很暗。
暗到几乎看不清画面里是什么。
可是紧接着，画面就渐渐明亮起来。
他们看清楚了。
那是年纪还很小的时候的乔阮。
她穿着校服，约摸才十七八岁，扎着马尾辫，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和紧张。
她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人叫进来似的，手足无措的攥着书包带子。
紧接着，一个腆着大肚子，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出现了。
很奇怪的是，乔阮的脸是很清晰的，清晰上几乎可以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而男人的脸却是模糊的，不是马赛克，而是最粗暴简单的图像模糊处理。
这种画面，让人感觉很诡异。
诡异到……就像是某种片子里，自上而下的凝视。
而被凝视者，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乔阮。
乔阮的脸色再度变得一片惨白。
她有些想逃，但是硬生生的给忍住了。
只见画面中，那是在一个陈旧的房间内，掉了漆的办公桌立在那儿，窗帘只拉了一半，屋内的光线昏暗得让人窒息。
她站在办公桌旁，有些紧张。
对面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
画面里的乔阮，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手把她往里推，推到了办公桌后面的一个旧沙发前。
这时，另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进入画面，穿着衬衫，腆着肚子，脸上挂着笑——那种笑，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坐，别紧张。”
视频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画质粗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乔阮的耳朵。
她看到那个男人绕到少女身后，手搭在她肩上，然后慢慢往下滑。
少女的身体在发抖，她想站起来，却被按住了。
“老师就喜欢你才这样的，别怕……”
乔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她的五脏六腑，狠狠搅动。
她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向卫生间。
她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干呕，像是要把胃都翻出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混着额头的冷汗，糊了满脸。
霍霆琛跟过来，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看着她把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指节泛出青白。
他的脸色很差。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深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沉下去，沉到看不见的深处，然后结成了冰。
他从来不知道，乔阮遭受了那些。
明明已经查过她的过去，可是……
这一刻，霍霆琛竟然生出一些自责。
乔阮吐了很久。
久到她腿软得站不住，只能靠着洗手台慢慢滑下去。
霍霆琛这时才走过来，蹲下身，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他拿过毛巾，浸了温水，拧干，一下一下擦她的脸。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脸上的泪痕和冷汗一点点擦干净，然后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又去倒了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乔阮握着杯子，指腹摩挲着杯壁，过了很久，才开口。
“对、对不起，霍霆琛，我没想到……”
她猜到过，顾景淮之前所说的， 手里握着她的把柄，不止新婚夜的那件事。
还有更多。
更多……她不想提及的，也不愿为外人道的事。
只是当事实摆在面前，她以为她可以平静的接受，但还是没能做到罢了。
霍霆琛的眉宇皱得很深，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戾气。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对不起我什么？”
乔阮：“……”
她抿了抿唇。
霍霆琛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样子，一颗心到底是软了。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抬手，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
乔阮身子一僵。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拥抱。
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霍霆琛道：“别害怕，有我在。”
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有他在。
乔阮闭上眼，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霍霆琛松开她。
他看着她的脸。
乔阮知道，自己应该给他一个解释。
于是，她低声道：“那是在我读高三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人……姓周，叫周永年，我爸去世后，我就一直住在孤儿院，因为年纪比较大了，没有人肯领养我，我也不愿意被领养，院长奶奶说，我成绩很好，有希望考重点大学，但是需要去市辅导班补课，他是那个学校的补课老师，他……他盯上我很久了。”
霍霆琛坐在她旁边，静静听着。
“那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是谈助学申请的事。我去了，然后……”
她顿了顿，垂下眼。
“后来是一个老师发现的。她路过办公室，听到里面有声音，推门进来了。那个人渣提上裤子就跑，那个老师追出去，没追上。她回来抱着我，问我有没有事，我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只知道哭。”
霍霆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后来呢？”
“再后来……”乔阮的眼神有些飘忽，“那个老师帮我报了警。警察来了，做了笔录，说要调查。可第二天，那个人就不见了。听说是提前得到消息跑了。”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警察找了一个月，没找到。后来我要忙着高考，又遇上了许多事，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那个老师后来也调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霍霆琛沉默了很久。
久到杯子里的水都不再冒热气，他才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什么。
“那个人渣，现在在哪儿？”
乔阮抬起头，看向他。
霍霆琛的脸色依旧很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是猎食者盯上猎物时的冷静。
“告诉我。”他说：“他该死。”
乔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皱起了眉。
她想起那个雨夜。
那天的记忆，忽然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在她的脑子里一片一片地散落开来。
她记得那个老师抱着她，记得警车红蓝交错的灯光，记得有人好像在哭。
可是之后呢？
那个人渣跑了，然后呢？
她的记忆为什么变得一片错乱，她觉得……他好像死了，但是又好像没有？
她突然觉得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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