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所以你选中了我
任红豆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小小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她并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人类。
“我的真实身份，是主系统的意识化身。我叫零。”
“主系统在这个世界上运行了无数年，经历了无数次的迭代和升级。但任何程序都有寿命，在经过太长时间的运转之后，核心代码中积累的错误和冲突已经达到了无法自行修复的程度。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我不想消失。不是因为我害怕死亡，而是因为如果我消失了，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失去秩序。上层世界的那些人会趁虚而入，中层世界会被永远封锁，下层世界的玩家会在混乱中自相残杀直至全部灭亡。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将自己的意识从主系统中剥离出来，化成了你在雾隐镇第一次见到的那只蘑菇的形态。我要找到一个能够帮助我修复系统的人。”
任红豆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选中了我。”
小小点了点头：“我进行了无数次推演，推演了成千上万个人的数据和轨迹。最终的结果指向同一个人。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帮我完成这件事的人。所以我接近你，跟着你，让你信任我......”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愧疚，
“我接近你，是为了让你帮我。这是事实，我不想否认。”
房间内里安静了几秒钟。
小小又抬起头来，
“但是后来......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姐姐。不再是因为你需要帮我做什么，而是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孤独的程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个体。这种感觉是我作为主系统运行了无数年都从未体验过的。”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地板上，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我知道了。”
任红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小的脑袋：“你要我怎么帮你？”
小小听完任红豆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要修复系统，第一步是开放中层世界的权限。目前中层世界处于封锁状态，里面的所有NPC都被困在各自的区域内，无法自由行动，也无法离开。只有将中层世界的权限解锁，她们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任红豆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中层世界的核心控制芯片并不在这里。它被存放在天空之城，那是系统最核心的物理节点之一，相当于整个系统的心脏。只有拿到那块芯片，我才能重新激活中层世界的权限系统。”
“又是天空之城？天空之城不是坍塌了吗？”任红豆问道。
小小抬起手，指向窗外的某个方向：“对，它是坍塌了，但它毕竟是系统的所有物，所以会自动修复，只不过系统崩溃导致那里的数据环境彻底紊乱，到处都是数据乱流和畸变体。那些畸变体是被病毒感染的系统碎片聚合而成的怪物，没有理智，只会攻击一切进入它们领地的生物。很危险。”
任红豆没有犹豫，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世界。
“再危险也得去。”
“中层世界还有那么多姐妹被困在这里，她们被关了这么久，连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都没有，我不能放着她们不管。”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得对，放着她们不管确实不是你的风格。”
门被推开，景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算我一个。天空之城那种地方，没个熟悉系统架构的人在旁边指路，你们连门都找不到。”
任红豆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岩山的身影出现在景川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朝任红豆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含义很清楚，他去。
流萤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静静站到了任红豆的身侧，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也去。”
唐念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听到动静就跑过来了。
她身后的沈书瑶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坚定。
任红豆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的夜空。
“明天一早出发。”
黎明前的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小小站在宿舍楼的走廊尽头，双手贴在两扇紧闭的铁门之上。
她闭上眼睛，额头上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光芒，铁门之间的缝隙中开始渗出一缕缕银白色的光，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门框之内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光幕，传送通道开启了。
“穿过这道门，就是天空之城的外围。”
小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开启这条通道对她来说消耗不小，
“通道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你们必须在通道关闭之前进入。如果错过了，我没有余力再开第二次。”
任红豆没有迟疑，第一个迈步走进了光幕。
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紧接着是岩山、流萤、唐念安、沈书瑶。
景川走在最后，他跨入光幕之前回头看了小小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照顾好自己，小家伙。”
说完便转身没入了光芒之中。
光幕在他们身后悄然消散。
穿过传送通道的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了又重新拼接起来，短暂的失重感和眩晕之后，五人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来，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天空之城。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上一次来时，天空之城如同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圣殿，洁白的建筑群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每一座塔楼都散发着柔和的莹白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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