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人间炼狱
“但是说实话，外面的世界还不如这里。我这段时间在外面跑了一圈，看到的景象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人间炼狱。迷雾之外的地方，秩序已经完全崩塌了。玩家之间互相厮杀抢夺资源，怪物横行，系统彻底失联，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没有了。相比之下，你这座城池简直就是天堂。”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菜地和整齐的房屋，
“我估计，如果主系统再不出来重新掌控局面，可能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你这一片净土了。”
任红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而深远。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城池，反而成了这个崩坏世界里最安全的地方。”
景川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的回答。
夜幕降临，城池中央的空地上燃起 了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着，将围坐在周围的玩家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都到齐了，五十张面孔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人知道今晚为什么要集合，但看到任红豆站在篝火旁那副郑重的神情，大家心里都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任红豆没有绕弯子，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景川带来了外面的消息，系统正在崩溃，秩序在崩塌，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非常危险。我需要亲自出去一趟，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炸开了锅。
“社恐大佬，你要走？”
“是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这座城是你一手建起来的啊！”
任红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声音平息下来之后，她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所以我不会强迫任何人跟我走。这座城池是大家一起建起来的，它就是你们的家。我会把城池的管理权交给你们选出来的代理城主，我也会留下一份详细的管理手册和防御方案。即使我不在，这座城也能正常运行。”
篝火旁陷入了沉默。
玩家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小声交谈，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纪稍大的玩家率先开口了：“社恐大佬，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你带着我们活下来的。如果没有你，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在第一波怪物嘴里了。现在你说要走，说实话，我心里很不踏实，但我理解你。你不是那种能安心窝在一个地方不管外面死活的人。”
“你放心去吧，我们会守好这座城的。”
旁边一个女玩家眼眶已经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社恐大佬，谢谢你带我们活到现在。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不管多久都等。”
“对，我们等你回来。”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你教会了我们怎么活下去，现在我们该学会自己走了。”
任红豆的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情绪压了下去，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新城管理及防御手册》。
她将册子递给人群中两位最稳重的玩家，一个是那位年纪稍大、心思缜密的女玩家，另一个是做事细致认真的女玩家阿晴。
“刘姐，阿晴，你们两个担任代理城主。大事商量着来，小事按照手册上的流程处理。城墙每晚必须有至少两组人巡逻，城门日落之后绝不开，菜地和池塘的产出按人头平均分配，遇到无法决定的突发情况，以保全大家性命为第一原则。”
刘姐双手接过手册，郑重点了点头：“你放心，人在城在。”
阿晴也用力地点头，眼眶虽然还红着，
“我们会替你守好这里的，等你回来的时候，保证一砖一瓦都不会少。”
任红豆最后看了一眼这些和她共度了一个多月的面孔，转过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身后，篝火仍在燃烧，将那些目送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城池内的青石板路上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但当任红豆四人背着行囊走出城主府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条自发形成的队列，从城主府门口一直延伸到城门，五十名玩家分成两列站在道路两旁，安静注视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不舍、祝福和担忧。
任红豆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
“社恐大佬，这是我昨晚连夜烤的干粮，够你们吃好几天的。外面的东西不一定干净，带上吧。”
任红豆接过布袋，点了点头：“谢谢。”
“大佬，这把弓是苏棠姐临走前教我做的那批里最好的一把。你带上，防身用。”
任红豆接过弓，在手里掂了掂，入手沉稳，拉力适中，是一把难得的好弓。
“好弓。辛苦你了。”
一名玩家挤到岩山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岩山，看你平时话最少，但我知道你是最能打的。拿着，路上吃，别饿着。”
岩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人群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冲淡了些许离别的沉重。
景川靠在城墙边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说话，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任红豆将干粮和弓箭仔细收好，转过身，面对着城门。
刘姨和阿晴站在城门两侧，各自握着一根门栓，任红豆朝他们点了点头，两扇城门缓缓打开。
任红豆没有回头，她迈步走出了城门，岩山紧随其后，流萤跟上，景川最后走出城门时，回头朝城内的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融入了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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