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霜月败了
一步踏过光膜，周遭景象再度更迭。
方才那片星河漫天的因果荒原彻底消散。
陆言脚下踩着冰冷的白玉地砖，放眼望去，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巨大演武台。
天地之间灰蒙蒙一片，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淡淡的灰雾在四周缓缓飘荡。
第六层，心斗幻域。
那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之中缓缓响起，语气比之前郑重了不少。
“第六层试炼，心斗幻域。”
“此境，会映照出你心中最忌惮、最不想面对的对手。”
“你需要战胜幻境所化的自身心魔投影，方能开启通往第七层的通道。”
“切记，对手的实力，完全复刻你内心最深的恐惧。”
话音刚刚落下，演武台对面的灰雾开始翻滚涌动。
雾气凝聚，一道人影缓缓成型。
那道身影样貌和陆言一模一样，一身黑衣，手中同样握着一柄百战断魂刀。
只不过，这尊幻身的双眼漆黑一片，周身翻涌着漆黑浑浊的煞气，那是陆言心底潜藏的杀伐执念、不甘与欲望全部交织而成的心魔化身。
幻陆言缓缓抬起长刀，刀身震荡，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所求大道，步步争命，与天博弈。” 心魔的声音沙哑，和陆言的音色相同，却满是蛊惑，
“何必苦苦煎熬，沉溺幻境之中，便可得万事圆满，不必再去承受天道反噬的苦楚。”
话音未落，心魔身影骤然冲出。
漆黑刀光撕裂灰蒙蒙的空间，刀势狂暴凌厉，每一招一式，全都是陆言自己最擅长的刀法路数，知根知底，招招直逼要害。
陆言神色不变，百战断魂刀瞬间出鞘，金色刀芒轰然迎上。
铛 ——！
金黑两道刀光狠狠相撞，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整片演武台，白玉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两人招式完全同源，你攻我挡，厮杀瞬间白热化。
心魔拥有和陆言一模一样的战斗经验，一样的肉身强度，
数十招激烈交手过后，陆言渐渐摸清对方路数，眉心金光骤然爆发。
灵视全力铺开，心魔身上所有的招式破绽，全部清清楚楚浮现在陆言眼中。
“我心中执念，我自可斩。”
陆言一声低喝，周身金色法则之力尽数灌入长刀，一刀劈出，璀璨的金色刀光如同长河倾泻而下。
心魔化身竭力举刀格挡。
咔嚓一声，漆黑的长刀直接崩碎。
金色刀芒径直穿过心魔的身躯。
那道和陆言一模一样的黑影身躯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黑色雾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整片巨大演武台剧烈震颤。
“第六层，通过！”
苍老的声音此刻已经带上几分震撼。
轰隆！
演武台远处，一道漆黑高耸的石门缓缓从地面升起，石门之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血色卦纹，一股刺骨的天道反噬寒意，隔着老远便扑面而来。
第七层的大门，已然开启。
塔外广场。
塔身第六层的符文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片广场。
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两刻钟，连破六层。
赵长老手中的黑木拐杖重重顿在青石地面，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那不断流转的光芒，呼吸都变得粗重。
“第六层…… 他居然真的闯过第六层了。”
韩长老心脏砰砰狂跳，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一层冷汗。
“到这里，才仅仅只是开始。第七层，逆算天命劫境，真正的磨难，才刚刚降临。”
人群彻底炸开，无数弟子失声惊呼。
“我的天，外来之人闯过第六层，天机阁开阁以来闻所未闻！”
“凌霜月师姐这么久了还在第七层，她会不会真的被那个外人给超了啊。”
....
阁主静修大殿。
云雾缭绕，道韵沉沉。
素白袍服的天机阁主静坐蒲团，双目微阖，看似不闻外物，实则整片天机塔的一举一动，皆在他心神推演之中。
当第六层通关的金光冲天而起时，他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通透淡漠的眸子，仿佛能洞穿层层塔壁，俯瞰两层之下的那道年轻身影。
“两刻钟，六层全破……”
阁主轻声呢喃，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讶异，
“神算门残存一脉，竟出了这般绝世苗子，倒是老夫小觑天下人了。”
他抬手轻挥，虚空浮现出两面水镜。
一面水镜之中，是稳步踏入第七层劫境的陆言。
另一面水镜里，则是苦战许久、面色发白的凌霜月。
相比陆言一路势如破竹、心境澄澈无垢，凌霜月的第七层试炼，早已岌岌可危。
三年闭关沉淀，她的道心虽稳，却依旧存有执念桎梏。
她太想赢、太想突破、太想坐稳天机阁首席的无上名头，这份执念，恰恰成了第七层最大的破绽。
第七层逆算天命劫境，不考杀伐，不考术法，只考顺天、知命、无执。
越是求胜心切，越容易被天道反噬、被命运枷锁困住。
水镜之中，无尽漆黑的天道劫气疯狂肆虐，死死缠绕在凌霜月周身。
她白衣染尘，发丝凌乱，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体内道韵紊乱崩坏，眼底布满血丝，拼尽全力推演破局，却越算越乱，越争越陷。
她强行逆推自身天命，试图打破三年桎梏，可每一次强行推演，都会引来更狂暴的天道反噬。
“不行……破不开！”
凌霜月心中焦灼，道心瞬间出现一丝裂痕。
就是这一刹那的破绽！
轰隆——！
漫天劫气骤然爆发，化作无尽漆黑锁链，瞬间捆死她的四肢百骸。
整片第七层幻境剧烈震颤，响起刺耳的天道警示之音。
“道心有执，天命难逆，试炼失败。”
冰冷的系统判定响彻幻境。
下一秒，凌霜月周身灵光尽数溃散，身形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直接弹出第七层，顺着塔层通道，一路跌落出天机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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