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无妄之渊，
夜半时分，陆言独自立于壁垒最高处，海风猎猎，吹动他衣袍。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裂痕，混沌之气缓缓流转，正一丝一缕地修复着暗伤。
幽殁那一枪确实强横，即便他全力硬撼，依旧被那股寂灭之力侵入经脉，留下隐患。
“四劫混元……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远方那道漆黑裂隙上。
裂隙深处，浊气翻涌，隐约可见一道道黑影在边缘游弋。
幽殁虽退，但暗界的威胁并未解除。
他方才那句话犹在耳畔：“下一次，来的便不止是我了。”
陆言沉默片刻，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壁垒，朝中军大帐走去。
帐内灯火通明，离清涟、玄衍真人、傲烈等人正围在沙盘前，讨论着下一步的布防方案。
见他进来，离清涟抬头：“伤怎么样了？”
陆言摇了摇头：“不碍事。暗界下次进攻，恐怕会更强。”
“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将海上长城彻底完工，并加强阵法防御。”
玄衍真人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加紧炼制阵基材料，再有十日，应当能将壁垒的防御强度提升三成。”
傲烈却皱眉道：“十日……暗界会给我们十天时间吗？”
帐内沉默片刻。陆言缓缓开口：“不管他们给不给，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幽殁退走时说过，下次来的不止他一个。这意味着，暗界下次进攻，至少会有两名四劫混元强者。”
众人面色一沉。一名四劫混元便已让陆言负伤，若来两名，恐怕连他都难以抵挡。
陆言却神色平静：“幽殁跨界反噬，实力折损，尚且能与我战平。”
“若来两名四劫，我确实难以同时应对。但若我再破开一劫，应当能够撑住两位四劫的侵袭。”
此言一出，帐内骤然一静。
离清涟目光微凝：“再破一劫？你刚突破三劫不久，根基尚未彻底稳固，强行冲击四劫，风险太大。”
玄衍真人也皱眉道：“陆帅，修行一途，讲究水到渠成。你三劫圆满已是难得，若急于求成，恐有走火入魔之虞。”
陆言却神色平静，缓缓抬手，一缕混沌之气自指尖溢出，
“我三劫虽成，但混沌大道尚有未尽之处。”
“逆命斩破杀伐，万墟安定守护，但这两式终究是刀道之形，而非混沌大道之本。”
“若能再进一步，悟出混沌本源之力，四劫之门，未必不能叩开。”
傲烈挠了挠头：“陆帅，你说的这些太玄乎，俺听不懂。你就说，有多大把握？”
陆言沉默片刻：“不知。”
傲烈瞪大了眼：“不知？那不就是送死？”
陆言却摇了摇头：“我说的不知只是暂时不知，”
随即看了看自己的理智值，56点。
想要以此询问天师，该如何突破第四劫应该不够，必须再将一点理智值才行，
于是又道，“可若是我拥有能够降低混元四劫境理智值的，丹药或者资源，那突破四劫，只是时间问题。”
陆言话音落下，帐内几人同时看向他指尖那缕混沌之气
那气息温润里藏锋芒，像一潭深水底下压着未醒的雷。
“降低四劫理智消耗的丹药或资源……”玄衍真人捻着胡须，先是一顿，随即眉头越皱越紧，
“混元三劫之后，寻常清心丹、宁神玉根本没用。
四劫要耗的是‘道心之智’
不是脑子清醒，而是你敢不敢在混沌里还认得自己是谁。
这东西，已经不是普通丹道能管的了。”
离清涟忽然抬眼：“皇室宝库的古籍里，提过的一样东西，寂心混沌露’。”
陆言看向她：“寂心混沌露？”
“是。”离清涟声音很稳，
“传说混沌初开时，有露珠凝在‘无思无念’的虚空中，落一滴便能洗去道心杂念，让人在突破大境界时少耗三成理智。
皇室的《万物资粮录》里写过，此露产自‘无妄之渊’，但万年来只现过三次，每一次都引得大能血流成河。”
傲烈咧了咧嘴：“无妄之渊？那地方俺听过，进去的修士十个有九个半疯回来，剩下半个直接成石头。”
陆言垂眸看向自己理智值：56。
他心里有数
问天师一次要烧理智，如今这点数，问“怎么破四劫”不够看；
必须要去寻找到无妄之渊才行。
陆言把指尖那缕混沌之气收回体内，
他看向离清涟：“无妄之渊，在哪？”
离清涟顿了顿，像是不太情愿在此时说出这个地方：
“中州极北，万雪山脉最深处，有一道被古人封掉的‘无路之谷’。
地图上没有，古籍里只留一句，‘渊生无妄，念起即妄，入者先失己’。”
玄衍真人接话，声音发沉：
“老朽当年翻过残卷。无妄之渊不是秘境，是‘道伤之地’。”
“混沌初开时，有一缕‘未分化之念’落进雪山地脉，后来所有进渊的人，不是被妖兽杀了，而是先被自己脑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劝疯的。”
“寂心混沌露，就生在渊底那口‘无思泉’上，一夜凝一滴，千年不满盏。”
傲烈摸了摸后脑勺：“那你还去？”
“必须去”陆言开口，声音很平，
离清涟盯着他：“你刚打退幽殁，暗伤未愈，这时候离开海上长城”
“正因为幽殁退了，才有这几天空档。”陆言打断她，
“他跨界反噬，短时间再来一次也未必恢复；暗界若派两人来，也得等老牌四劫从暗界深处苏醒。”
“陈老和玄衍真人守墙，你坐镇中军，我潜行去无妄之渊，”
他顿了顿，看向玄衍真人：“墙上的阵眼，若我走后暗界提前来袭，优先启动‘万墟安’留影阵——我走前把一道守护刀意嵌进主阵基，能替你撑住半柱香。”
玄衍真人沉默片刻，郑重一揖：“老朽拼这条老命，也不让墙先塌。”
陆言点点头，又看向离清涟：
“我走后，不许主动出战。暗界来一个四劫，你且战且退；来两个，退入海底灵脉自保，等我来。”
离清涟咬了咬唇，最终只说：“你活着回来。”
陆言轻笑一下，没承诺，只道：“我去拿那滴露。”
当夜丑时，他换下玄墟战袍，着一袭灰衫，寒渊缩成小蛟缠在腕上，周身气息彻底敛成“凡人散修”的模样，从海上长城西侧礁缝里没入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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