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心魔雷劫

陆言立于沈青崖身前，声音平淡：“我是谁不重要。你一个四段修士，对二段武者出手，不觉得丢人么？”

青袍修士感受到陆言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浑身冷汗直流。

他虽看不出陆言的具体修为，却本能地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惧。

他强撑着开口：“前辈……晚辈只是受人之托，并非有意冒犯……”

陆言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赵万金：

“你请来的仙师，救不了你。你强占民田的事，我已经让人查清了。明日县衙会重新审理此案，你最好把田契交出来，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淡淡扫了赵万金一眼。

那一眼落在赵万金眼中，却如同深渊凝视，让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赵万金面色惨白，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明日便交还田契！再也不敢了！”

那青袍修士更是二话不说，转身便朝城外遁去，连头都不敢回。

县衙门口，沈青崖怔怔地望着陆言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收起朴刀，郑重拱手：“先生又救了我一次。”

陆言转身看向他，目光平静：“你那路刀法，练得如何了？”

沈青崖微微一怔，随即道：“晚辈愚钝，只练到第三式。”

陆言点了点头：“第三式，够用了。今日之事，你处理得不错。不卑不亢，不惧强权，这才是刀客该有的心性。”

沈青崖沉默片刻，低声道：“先生，您为何不收我为徒？”

陆言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

“我教你的那路刀法，已经够你受用一生。真正的刀道，不在招式，而在人心。你心里有正气，有担当，这便是最好的刀法。我若收你为徒，反倒会束缚你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你我有缘，但师徒之缘未到。若日后有缘，自会再见。”

他说完，转身朝街角走去。沈青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朴刀，刀背上那三道缺口，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陆言走出平川城，城外旷野一望无际，晚风卷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他停下脚步，闭目内视。

体内混沌之气缓缓流转，不再是往日杀伐翻涌的狂暴模样，温润如水，在经脉之间缓缓游走。

束缚他的那层混元三劫壁垒，又薄了一分。

他继续赶路，不御云、不施展神通，双脚踩在泥土与官道之上，继续游历四方。

数日后，他来到一处渡口。

河面宽阔，渡船来往，两岸百姓靠打鱼、贩运为生。

可近日河道不太平，一伙水寇盘踞在下游河湾，拦截过往渡船，劫掠财物，稍有反抗便伤人。

县衙派来的差役几次下水围剿，都被水寇借助复杂水势击退，死伤数人，只能固守岸边，眼睁睁看着商船不敢通航。

渡口旁的茅草棚下，不少船家聚在一起低声叹气，愁容满面。

“这伙水寇熟水性，躲在芦苇荡里，来去无踪，根本抓不住。”

“我那艘货船，前日差点被截，大半家底都在船上，若是被抢，全家都活不下去。”

陆言寻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听众人交谈。

他没有立刻出手镇杀水寇，只是听着船家们诉说苦楚，观察渡口往来的众生百态。

岸边值守的几个差役面色疲惫，手里兵器简陋，明明畏惧水寇，却依旧日夜守在渡口，不肯擅自撤离。

入夜，月色洒落在宽阔河面。

芦苇荡深处忽然传出呼哨声，十几条小船悄无声息滑出，刀光在月下一闪，直奔渡口停靠的商船。

水寇们吆喝着翻上船板，持刀威逼船主交出银两。

岸边差役见状，立刻提刀冲上前阻拦。

奈何双方人数差距太大，没过片刻便被逼得节节后退。

眼看一名老船家就要被水寇一脚踹进冰冷河水。

陆言这才缓缓起身。

他依旧没有动用混沌之力碾压群寇，只借着岸边一根折断的竹篙，身形一晃，踏入战场。

竹篙在他手中如长刀一般挥洒，点、扫、拨、挑。

砰砰几声闷响，冲在前头的几名水寇手腕被竹篙击中，兵刃脱手，摔落在船舱之上。其余水寇大惊，挥刀围攻上来。

陆言脚步踏在船板之间，辗转腾挪，仅凭肉身力量与朴素招式，接连将一众水寇制服，捆住手脚，交由岸边的差役。

水寇头领见势不妙，想要潜水逃回芦苇荡。

陆言指尖轻弹，一枚小石子破空飞出，正中他肩头，那人浑身一麻，再也无法潜水，乖乖被擒。

风波平息，渡口众人又惊又喜，纷纷上前道谢。

陆言简单嘱咐差役，把一众水寇押送县衙，妥善安顿受惊的船家，随后便悄悄退到暗处。

他没有留下姓名，不接受任何酬谢，趁着夜色，独自离开渡口。

行走在河岸的小道上，陆言心中一片清明。

斩邪不必动辄倾覆山河，凡尘之中，一根竹篙，便能护住一船百姓。

大事有大道，小事有小善。

体内混沌之气再次荡漾，那层阻隔三劫的壁垒，震颤不休，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陆言抬眼望向天际，天边云层隐隐翻滚，似有天雷气息在遥远虚空酝酿。

他轻声自语：“时机将近。”

他不再四处寻访城镇村落，转身向着一处空旷无人的深山荒原走去，

陆言一路徒步，足足走了三日，才抵达那片无边荒原。

这里没有村落人烟，遍地是枯黄野草，乱石遍地，狂风常年呼啸，天地间一片荒凉。

他挑了一块平整巨大的黑石，静静坐了下来。

他摒除杂念，缓缓闭上双眼，任由体内温润流转的混沌之气不断在周身经脉循环。

之前一路凡尘历练积攒的所有感悟，此刻全部汇聚在识海之中。

救助刘老汉，见证沈青崖坚守本心，渡口竹篙制服水寇，一桩桩凡尘见闻在心底缓缓流过。

从前他只懂以强破敌，一刀斩灭邪魔妖兽；

如今才明白，大道不止杀伐，护佑寻常百姓，守住人间烟火，同样是道。

轰隆  ——！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天空猛地变色。

原本浅淡的云天快速聚拢厚重黑云，墨色云层层层堆叠，压在荒原上空。

云层深处，电光隐隐窜动，隆隆雷声由远及近，不断轰鸣。一股威压笼罩整片荒原，草木尽数伏倒，乱石微微震颤。

【提示：混元第三劫，心魔雷劫，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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