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血色旗袍!红毯即是修罗场
“那么,我的好大嫂。好戏,该开场了。”
顾时宴的声音消散在站台潮湿的空气里,而真正的好戏,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拉开帷幕。
一九三零年代的上海,被誉为“东方巴黎”,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权力和欲望的交汇点。今夜,这座城市所有的浮华与璀璨,都聚焦于外滩一栋刚刚落成的、巍峨的古典主义建筑——万国博览会主会场。
会场门前,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马路边,两侧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镁光灯如同夏夜的繁星,此起彼伏,疯狂闪烁,几乎要将整个夜空照亮。一辆辆挂着各国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从车上走下的,是各国政要、商界名流、社会贤达。他们穿着最华丽的晚礼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在这条通往名利场的红毯上,上演着一幕幕优雅的社交剧。
空气中,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的烟味,以及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来了!是顾大帅的车!”一个眼尖的记者高喊道。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瞬间,都齐刷刷地转向了红毯的尽头。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四辆军用摩托的护卫下,如同一头沉默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里。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身着北方军阀最高统帅戎装的顾霆霄。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甫一出现,就带来了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伐决断的强大气场。所有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所震慑,短暂地停滞了一秒。
但他今天,显然不是主角。
顾霆霄转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只戴着白色蕾丝长手套的、纤细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车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男女,无论国籍,都在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袭血红色的改良旗袍。那红色,不是喜庆的朱红,也不是艳俗的桃红,而是一种仿佛用鲜血染就的、带着一丝暗沉和危险的猩红。旗袍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高高的开衩下,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若隐若现,包裹在黑色的丝绸长袜中,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撩拨着所有男人的心弦。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头上。
她没有佩戴任何西式的珠宝,而是戴着一顶精美绝伦的、纯金打造的凤冠。那是前段时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被顾家二少顾震以天价拍下的前朝遗物,九龙九凤,口衔珠滴,在无数镁光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华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血色的旗袍,象征着杀伐与欲望。
而头顶的凤冠,则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
这两种极致的、本该相互冲突的元素,此刻却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完美地融为一体。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业火中走出的、加冕为王的女皇。
她就是阮软。
“咔嚓!咔嚓!咔-嚓!”
沉寂了片刻的镁光灯,以比刚才猛烈十倍的频率,疯狂地闪烁起来!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相机往前拥挤,用各种语言高喊着:
“顾夫人!看这边!”
“Mrs. Gu! Is this a declaration of war against the British Empire?!”
阮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挽着顾霆霄的手臂,在那片足以让人目眩的闪光灯海洋中,迈开了脚步,踏上了那条仿佛用鲜血和荣耀铺就的红毯。
她的步伐很稳,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她的眼神平静地扫过两侧疯狂的人群,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的精神,却在这一刻,高度集中到了极致。
她那经过灵泉改造后变得无比敏锐的空间感知能力,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蛛网,以她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区域。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幅由无数线条和能量点构成的三维立体图。
人群的嘈杂、闪光灯的爆鸣、风吹过的声音……这些都变成了灰色的背景噪音。而一些不和谐的“点”,则以一种极其突兀的、带着颜色的方式,闯入了她的感知网络。
第一个点,来自于她左前方,会场主楼三楼的一个窗户后面。
那是一个红色的、带着极度冰冷和专注杀意的点。在阮软的感知中,她甚至能“看”到那个人俯卧在地上,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如同雕塑般稳定,一架带着长长瞄准镜的毛瑟98K狙击步枪,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稳稳地对准了她的眉心。狙击手的呼吸很平稳,心跳沉稳得像一台机器。
是个高手。MI6的“幽灵”?还是日本人派来的顶尖杀手?
第二个点,来自于她右侧,拥挤的记者人群中。
那是一个黄色的、充满了狂热、紧张和暴虐情绪的点。那个人的心跳快得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藏在风衣下的那只手,正死死地握着一个拉环。他的视线,像毒蛇一样,锁定着自己。
自杀式袭击者。打算在自己靠近时,引爆炸弹,同归于尽。
第三个点,则更加隐蔽。
它来自于即将到达的红毯尽头,一个端着托盘、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
那个点,是绿色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极度阴冷的、如同毒液般的恶意。他的手很稳,托盘上的那杯香槟,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金色泡沫。但阮软的感知,却清晰地“闻”到了那杯酒里,除了酒精和果糖外,还多了一丝极淡的、带着苦杏仁味的、属于氰化物的气息。
毒酒。最古老,也最防不胜防的刺杀手段。
狙击手、炸弹客、下毒者。
三个方向,三路杀机,像三把淬毒的匕首,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对准了她的心脏。
这就是他们准备的“假面舞会”。
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很好。都到齐了。
她挽着顾霆霄的手臂,微微用力,示意他不用担心。顾霆霄的身体有些僵硬,那只被她挽住的手臂,肌肉紧绷得像一块石头。他显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杀气。
阮软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个隐蔽的角落。
在会场对面的大楼天台上,一个不起眼的空调外机后面,顾炎正趴在那里,他那把经过无数次改装的巴雷特M82A1的枪口,同样锁定着三楼的那个狙击点。他旁边的测风手,正在飞快地计算着风速和弹道。
在红毯两侧的人群中,至少有十几个看似普通的路人或记者,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构成了一个个交叉的火力网。那是顾野的影子卫队,他们每个人,都像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只等一个信号。
而在不远处一辆伪装成电视台转播车的黑色厢车里,顾时宴正坐在一排屏幕前,屏幕上,是会场内外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实时画面。他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却像鹰一样,锐利地捕捉着每一个可疑的细节。
“目标A已锁定。狙击手,初步判断为欧洲人,惯用右手,心率每分钟五十四次,心理素质极佳。”
“目标B已锁定。自杀袭击者,距离夫人三十米,情绪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引爆。”
“目标C已锁定。侍者身份为伪造,托盘上的酒杯已做标记,确认含有剧毒物质。”
耳机里,传来特务们冷静而迅速的汇报声。
顾时宴放下咖啡杯,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有单位注意。按原计划执行。”
“等。”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无法抵赖的、人赃并获的时机。
红毯上,阮软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她离那个端着毒酒的侍者,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那个侍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微微躬身,似乎正准备上前迎接。
而人群中的那个自杀袭击者,也开始悄悄地向这边挤了过来。
三楼窗户后面,那名狙击手的手指,已经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空气中的杀意,在这一刻,浓烈到了顶点!
顾霆霄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一瞬,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阮软的前面。
阮软却用力地拉住了他。
她转过头,迎着他那双充满了担忧和杀意的眼睛,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漫天闪光灯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也决绝得令人心碎。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大哥,别动。”
“看着我。”
“看我怎么……把他们的头,一个个地,都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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