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七头恶狼的暴怒
“死——要——见——尸!”
顾霆霄的命令,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顾公馆上空伪装的平静。整座北平城,在短短十分钟内,从一个悠闲的古都,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铁桶。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长空,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军营里涌出,封锁了所有的交通要道。坦克的履带碾过古老的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马靴和枪栓的声音汇成了一首死亡的前奏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而在风暴的中心——顾公馆,愤怒已经彻底化为了实质。
“备车!去协和!”
顾辞远是第二个接到消息的。他当时正在自己的无菌实验室里,观察着一片新培养的细胞组织。当副官冲进来,用颤抖的声音说出“夫人出事了”这几个字时,顾辞远手中的培养皿“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那张向来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他甚至来不及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就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他一路撞开了好几个挡路的下人,冲进车库,抢过一辆车的钥匙就发动了引擎。
“三少爷!您不能……”
“滚开!”
顾辞-远一脚油门,黑色的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公馆大门。
车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阮软。
那个他眼中的“完美骨相”,那个他无数次想把她做成标本、永远珍藏起来的女人,那个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像个“人”的女人……她受伤了。
一想到她的皮肤可能会被划破,她的骨头可能会断裂,她那完美的身体上会留下丑陋的伤疤,顾辞远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在反复切割。
他踩着油门的脚越来越用力。
他要把那些伤害她的人,全部抓回来。
然后,用他最精湛的技术,把他们一片一片地,活生生地,做成他收藏室里最丑陋的标本!
……
与此同时,顾家的金融中心。
顾震正叼着雪茄,和几个钱庄的掌柜吹嘘着自己新搞到的一批瑞士钟表。当秘书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告诉他大嫂出事的消息时,他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烫坏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你说什么?”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着,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
在确认消息属实后,顾震没有像顾霆霄那样咆哮,也没有像顾辞远那样失态。他沉默了。
他缓缓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拿起桌上的电话,一个一个地拨了出去。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喂,是天津卫的王麻子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小时之内,把英国人在天津所有洋行的底细都给我翻出来!资金流水、人员名单、秘密仓库……一个都不能少!”
“上海的杜先生?是我,顾震。帮我个忙,把英租界给我围起来。对,你没听错,围起来。我给你一万根金条,今天晚上,英租界里不能有一个活着的英国人走出大门!”
“南洋的陈六金吗?是我。启动所有关系,我要英国所有在远东的上市公司,股票在明天开盘后,全部变成废纸!钱不是问题,我顾家的金库给你当后盾!”
他挂断最后一个电话,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紧急调动的士兵,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你们不是喜欢玩金融战吗?不是喜欢冻结我的账户吗?
好啊。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当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貔貅,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
我要让你们整个日不落帝国的金融体系,都为今天这件事,付出血的代价!
……
而此刻,公馆的某个地下情报室里。
顾时宴正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听着手下汇报关于“幽灵”特工的最新进展。当房门被猛地推开,当“炸弹袭击”四个字传进他的耳朵里时,他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手下的汇报,然后,慢慢地将杯中那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六爷……”汇报的特务看着顾时宴那张带笑的脸,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顾时宴放下酒杯,拿起桌上那块用来擦拭眼镜的白色绒布,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他抬起头,冲着那个特务,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儒雅的笑容。
“都听到了?”他问。
“听……听到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那特务猛地打了个哆嗦,几乎是脱口而出:“属下明白!封锁所有情报渠道,不计任何代价,把藏在北平城里的所有英国间谍、日本间-谍,以及他们的外围人员,全部给我挖出来!”
“不是挖出来。”顾时宴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是‘请’他们回来。”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迈步向门口走去。
“告诉下面的人,我今晚要开一场‘茶话会’。多准备点椅子。”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手下,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
“还有,记得把地下室的‘手术台’擦干净一点。上一次用,好像还是在审那个不长眼的‘表妹’的时候……”
“这一次,我希望我的新客人们,能比她……更会聊天。”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了黑暗中。
整个情报室,死一般的寂静。
……
医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协和医院的整个特护病区已经被清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士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手术室的红灯,已经亮了快一个小时。
顾辞远亲自操刀。
走廊里,顾霆霄像一尊铁塔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军装外套已经脱掉,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衬衫,衬衫上还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迹——那是他从翻倒的汽车里抱出阮软时染上的。
顾野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这个平日里像头小狼一样不知道疲倦的年轻人,此刻却颓然地坐在地上。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砸得指节一片血肉模糊,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是他训练的卫队,是他负责的安保。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觉得是自己的失职。
顾清河和顾震也赶到了。顾清河手里拿着一本法律典籍,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顾震则在走廊尽头,不停地打着电话,调动着他能调动的一切商业资源,准备发动一场毁灭性的经济报复。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扇决定了他们所有人情绪的门,打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顾炎,那个远在西北基地、本该在几个月后才能回来的顾家老五,此刻却像一头疯牛一样冲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满是机油和黄沙的工装,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直接从西北坐最快的军用飞机赶回来的。
他冲到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那亮着的红灯,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外冲。
“老五!你干什么去!”顾霆霄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放开我!”顾炎的眼睛是红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英国大使馆!我要去英国大使馆!”
他另一只手里,赫然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武器雏形的东西!那是他刚刚研发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测试的单兵火箭弹!
“老子要把那帮狗娘养的,连同他们的大使馆,一起送上天!”顾炎疯狂地挣扎着。
“你疯了!”顾霆霄死死地扣住他,“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冲动?”顾炎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霆霄,“大哥!大嫂在里面生死未卜!我们的孩子差点就没了!你跟我说不要冲动?!”
“我他妈的要是还能冷静,我就不姓顾!”
他吼完,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顾霆霄的钳制。
就在他抱着那枚火箭弹,即将冲出走廊的瞬间。
“吱呀——”
手术室的门,开了。
顾辞远戴着口罩,推着一个移动病床,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白大褂上,溅着几点刺眼的鲜红。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炎停下了脚步。
顾霆霄松开了拳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张病床上。
床上,阮软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左臂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但依旧能看到有淡淡的血迹从里面渗出来。
她还没有醒。
在她的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床,孩子安详地睡着,身上盖着一张干净的毯子。
顾辞远摘下口罩,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
“伤口很深,伤到了动脉。我已经做了缝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后怕。
“再偏一公分,这条胳C膊就废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还在昏迷的女人,声音低了下去。
“她失血过多,加上精神受到剧烈冲击,需要静养。”
“但是,孩子……”
顾辞远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带着几分颤抖的语气,继续说道:
“孩子……毫发无伤。”
“她用自己的身体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把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我检查过,孩子身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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