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德国工程师进驻西北
“让他们准备好美金和啤酒，老子要不醉不归！”
海防港的交易顺利得超乎想象。
当德国代表亲眼看到那些在灯光下闪烁着独特金属光泽的钨矿和钛矿样品时，他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比看到黄金还要炙热。
“上帝啊……这纯度……这品相……”他捧着一块矿石，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嘴里不停地用德语喃喃自语。
交易完成，施泰因的效率也高得惊人。
他几乎是立刻就给柏林发去了电报，用最肯定的语气，向上级陈述了与顾家合作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他甚至在电报的末尾加了一句个人评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传统的东方军阀。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拥有现代灵魂和铁腕手段的、可怕的对手。与之为敌，我们将一无所获；与之为友，我们将得到整个东方。”
这封电报，彻底打消了柏林方面最后一丝疑虑。
一周后，一列特殊的国际专列，挂着外交豁免的牌照，从德国柏林出发。它没有走海路，而是沿着刚刚全线贯通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一路向东，进入苏联境内，再转南下，穿过中亚的广袤草原，最终从新疆的一个边境口岸，驶入了华夏西北那片苍茫而古老的土地。
当这列载着第一批德国工程师和精密设备的火车，抵达顾家在西北建立的前进基地时，负责迎接的顾炎，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火车停稳，车厢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克虏伯工厂的徽章。
一台台崭新的、散发着冰冷机油香味的机器，被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吊装下来。有德国MAN公司生产的万吨水压机，那巨大的机身像一头钢铁巨兽，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有西门子公司制造的高精度车床，上面的游标卡尺能精确到千分之一毫米。还有一整套用于冶炼特种钢材的电弧炉设备，光是那粗壮的石墨电极，就比人的腰还粗。
顾炎穿着一身油腻的工装，呆呆地站在原地。
风沙吹过他通红的脸庞，他却浑然不觉。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一台德玛吉车床冰冷的金属外壳。那触感，比抚摸任何女人的肌肤都让他心动。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作为一个技术宅，作为一个在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兵工厂里，用着一堆落后别国几十年的老旧机器，辛辛苦苦仿制着各种劣质武器的军火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堆机器。
这是种子。
是能让这片贫瘠的土地，开出工业之花的种子！
“顾先生？”一个穿着灰色工装、头发微秃的德国老人走了过来。他是这次工程师团队的领队，赫尔曼先生，一位在克虏伯工作了四十年的资深冶金专家。
顾炎回过神，擦了擦眼睛，用他那口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德语，激动地说道：“欢迎！欢迎来到这里！”
赫尔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工厂负责人”，又看了看四周除了黄沙就是戈壁的荒凉环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柏林方面让他们来这里建一座世界上最先进的钢铁厂，可这里……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顾先生，我们的设备需要稳定的电力供应和洁净的水源。请问，发电厂和水处理设施在哪里？”赫尔曼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
顾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建筑地基，豪迈地说道：“发电厂，正在建！苏联人支援的十万千瓦发电机组，下个月就到！至于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上面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地方重重一点。
“看到这里没有？一条地下暗河，水质堪比阿尔卑斯山泉水！我们的人已经打好了井！”
赫尔曼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对方居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如此周全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顾炎的热情和专业，彻底打消了所有德国工程师的疑虑。
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工地上，亲自指挥着工人们铺设地基、架设线路。他能准确地叫出每一台机器的德文名字，甚至能和德国工程师们探讨关于高炉炉壁耐火材料的技术细节。
当第一台高精度车床被成功安装、通电，并且在顾炎的亲自操作下，车出了一根光洁度达到镜面级别的金属轴时，所有的德国人都被镇住了。
赫尔曼拿着那根还在发烫的金属轴，用游标卡尺反复测量，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敬佩。
“顾先生，你的技术……你在德国留过学？”
“没。”顾炎擦了擦手上的机油，咧嘴笑道，“我大嫂教的。”
“你……大嫂？”赫尔曼一脸困惑。
顾炎没有多解释。
他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厂房，看着那些从德国运来的、代表着人类工业文明最高结晶的机器，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涌上心头。
他想起那天清晨，阮软问他的那个问题。
“五年，你能不能给我造出一架飞机？”
现在，他有了这些机器，有了这些德国专家，更有了那本如同“圣经”一般的笔记。
他觉得，或许，用不了五年。
那天晚上，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顾炎喝了点酒，借着酒劲，他让通讯兵给自己接通了顾公馆的加密线路。
他想跟阮软说很多话。
想跟她说他看到了那些机器时的激动，想跟她说德国专家对他的夸奖，想跟她说自己有信心完成那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最终只憋出了几个字。
他抓过电报纸，用铅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字，交给了通讯兵。
“发出去！最高级别加密！”
……
两天后，北平，顾公馆。
顾时宴照例在书房里处理着从各地传来的情报。当他看到一份来自西北、标记为“最高级别”的加密电报时，还以为是工地出了什么大事。
他迅速将电文破译出来。
当那三个字出现在译码纸上时，顾时宴愣住了。
译码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老婆牛！
顾时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那张薄薄的译码纸，脸上挂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走出了书房。
他先是“不经意”地让正在算账的顾震看到了这张纸条。顾震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崩飞了好几颗。
然后，他又把纸条递给了正在看书的顾清河。顾清河只是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最后，这张纸条传到了刚刚结束军事会议、正黑着脸走进大厅的顾霆霄手里。
顾霆霄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额角的青筋就猛地跳了一下。
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
“混账东西！”
他低吼一声，一把将那张纸条攥在手心，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
顾时-宴在旁边慢悠悠地“提醒”道：“大哥，老五这电报用的是最高级别加密，光是电报费就够买一百杆汉阳造了。”
顾霆霄的脸色更黑了。
他沉默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声音冷得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
“什么老婆？”
“传我的命令给顾炎那个混球，让他抄一百遍家规！还有——”
他抬起头，那双虎目扫过在场所有看戏的兄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后谁再敢乱叫，就不是抄家规那么简单了。她是你们的大嫂！”
就在这家庭“修罗场”的气氛达到顶峰时，阮软正陪着孩子在后花园里散步。一个丫鬟跑过来，将刚才前厅发生的“趣事”小声地告诉了她。
阮软听完，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这群男人啊……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神色匆匆地从前院跑了过来，径直冲到正在回廊下看戏的顾时宴面前，附耳说了几句。
顾时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快步走到阮软身边，屏退了左右。
“怎么了？”阮软看他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顾时宴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出事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递给阮软。
“刚才，我们安插在奉天关东军司令部的内线传来紧急情报。”
阮软的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心猛地向下一沉。
“什么情报？”
顾时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日本人……可能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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