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刘姐，你急啥
众人吵了足五分钟，见沈一鸣不接招，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个胖房东憋不住：“沈总，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一鸣这才放下茶盏。“租金的事，不谈了。”
满屋子人一愣。
“不谈？”
胖房东瞪圆了眼：“那你叫我们来干嘛？”
沈一鸣没理他，抬手示意钱晖，钱晖把一摞文件分发下去，每人一份。
“各位手里这份，是二期地块的整体开发规划。”
屋里静了一瞬，那个一直没吭声的郑老头，放下茶盏，翻开了文件。
“租金保底，这是死的。但今天我要谈的，是另一笔账，签约即享年度运营分红，外加二期地块开发的优先认购权。”
“整条街改造好，招商盘活，赚的钱，按你们手里的产权比例，年年分红。二期地块开发，你们这批老房东，优先入股。白纸黑字，写进协议，全程公证，法律兜底。”
第一个动的，是坐在第三排的刘桂芳。
她在这条街开了十二年布料铺，自家铺面自家守。
前两年生意一年不如一年，租不出去，自己守着又赔本，进退两难。
她把文件从头翻到尾，啪地合上，站起来。
“沈总，笔给我。”
满屋子人扭头看她。
“刘姐，你急啥。”胖房东扯她袖子，“再压压，租金还能往上抬，”
“抬什么抬。”刘桂芳甩开他的手，“我那铺子空了一年半，一分钱没见着。人家保底租金照付，赚了还分红，二期还让我入股。我傻啊不签？”
她走到主位前，钱晖赶紧递上笔和合同。
刘桂芳没多瞧，刷刷签了名，按了红手印。
“签完了。”她把笔往桌上一搁，“我头一个，往后这街盘活了，别忘了我刘桂芳第一个信你。”
屋里静了两秒。随即，那个裹着旧呢子大衣的郑老头放下茶盏，慢悠悠把合同翻到末页。
“我这房子，搁外地两年没人管。”他抬头看了沈一鸣一下，“小伙子，你这账，是把我们的钱袋子跟你绑一块儿了。绑得好。”
他也签了。
闸门一开，水就拦不住。
胖房东憋了半天，骂骂咧咧凑上来：“签，谁不签谁傻子。”
尖下巴的紧跟着，十一户人，半个钟头不到，全落了笔，没一户扯皮，没一桩纠纷。
钱晖立在一旁，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原本备了三套话术，准备磨上半个月。
结果人家一份二期规划甩出去，半个钟头收口。他把签好的合同一摞收起来，没敢出声。
三天后，南区站。
许泽举着平板冲进办公区，话头比人先到。
“鸣哥，智能柜试点数据出来了！”
“二十台柜子，跑满三个月。”
“故障率千分之三，比采购那批低了一半。周转率翻倍，取件平均四十秒。投诉，零。一整个季度，零投诉。”
沈一鸣接过平板，从头扫到尾，盈利模型那一栏，绿得扎眼。
学生论坛上那帮人给这批柜子起了外号，叫闪电柜，说扫码比眨眼还快，口碑滚得比公告还猛。
“团队那边什么情况？”
“快撑不住了。三个研究生攒的盘子，技术是真行，钱是真没。房租压着，工资发不出，再撑半个月就得散伙。”
沈一鸣把平板还回去，站起身。
“约人。”他拎起外套，“今天就谈。”
楚江创投办公室，那三个研究生坐在沙发上，一个个面带菜色。
领头的叫陈舟，二十六岁，眼底两团青黑。
“沈总，”陈舟开门见山，已经没了讨价还价的底气，“我们想找您追加点投资，撑过这一关。多少都行。”
沈一鸣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不追加，全资收购。”
沈一鸣点了点文件。
“整支团队，所有专利，核心代码，全归我。研发投入我加三倍，给你们配实验室，配预算。你们三个，留任，做技术负责人。”
陈舟僵在沙发上，半天没缓过来。
“您要全买下来？我们这盘子快破产了，专利还没几个落地，您图什么？”
“图的就是这个时候，等你们做成了，估值翻十倍，我再来谈，得拿现在十倍的钱。等同行眼热了，半路截胡，我得跟人抢，价更高。”
“现在你们最难，我出手最划算。锁人，锁专利，锁住整条赛道。先发的制人，后发的，受制于人。”
陈舟三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
半晌，陈舟站起来，伸出手。
“成交。”
收购落地当天傍晚，二楼会议室。
钱晖、许泽、邹强，几个骨干齐刷刷坐定，投影上挂着一张三层结构图。
钱晖头一个发问：“沈总，这快递柜团队，技术是好。可它还没完全成熟，您这么重金砸下去，万一做不出来呢？”
沈一鸣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他画了三个框，从下到上摞起来。
“最底下这层，配送站。”
“五个校区，七个校区，真实运营，真金白银，这是根。它造血，它沉淀数据。”
“中间这层，创投。”
“配送站赚的钱、攒的数据，喂给创投做风控。创投融来的钱，反手放大配送站的盘子。一个供血，一个放大。”
“最顶上这层，科技。”
“今天收的这支团队，就是这层。底下两层赚的钱、跑通的场景，全砸进研发。柜子迭代了，技术攥在自己手里，再反哺底下两层。”
他把三个框用箭头串成一条线，上下贯通。
“底层造血，中层加杠杆，顶层往前冲。三层咬死，谁也撬不动。”
钱晖立起来，话头发紧。
“沈总，我跟了您半年。今天才算看明白了。”
“您下的每一步，都不是为这一步。是为后头三层一块儿转。”
“看明白了，就去办。”他扫过满桌的人，“配送站守住根，创投放大盘，科技这条线，三个月出第一代自研柜。”
人散了，灯一盏一盏关。
最后一个走的是钱晖，他到门口回了下头。
会议室里只剩沈一鸣一个，他踱到落地窗前，二十八层往下，江城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天际线那几栋写字楼的轮廓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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