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当妈的还能看错？
钱晖翻开看了两页，抬头：“您想投？投多少？”
“先不重仓。”沈一鸣摇头，“小成本试点。先在南区站铺二十台他们的柜子，跑三个月数据。故障率、周转率、用户反馈，全记下来。”
“试点？”钱晖有些不解，“您要真看好，直接砸钱控股不就完了。”
“砸钱容易，砸错难。这年头初创团队多如牛毛，PPT画得天花乱坠，落地全是窟窿。我不赌概念，我赌数据。柜子在我自己的站点跑通了，盈利模型验证了，再谈投资，谈控股。”
“跑不通，损失二十台柜子的钱。跑通了，我手里就有了一支自己的硬件团队，整条供应链攥在自己手里。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钱晖没接话，别人创业是赌徒下注，他是拿着真金白银先做实验。
先试，后投，先验证，再放大，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还有最后一条，最要紧。配送站和创投公司，账目彻底分开。两套账，两个团队，权责切割干净。配送站是配送站的钱，创投是创投的钱，一分都不许混。”
钱晖一愣：“分开？那不就少了协同？”
“账分开，数据不分。”沈一鸣纠正，“账目独立，是防风险，配送站出了岔子，烧不到创投；投资打了水漂，也动不了配送站的根基。可后台数据，双向打通。”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两个圈，中间一道双向箭头。
“配送站这边，真实运营，真实盈利，沉淀下来的全是干净数据，多少单、多少件、什么品类、哪个时段爆仓。这些数据，喂给创投做风控，投哪个项目、投多少、什么时候追加，全有实打实的依据。”
“反过来，创投融来的钱，放大配送站的盘子，开新校区、铺新设备、攒新团队。实体孵化项目，数据反哺风控。一个负责造血，一个负责放大。”
“实体验证盈利，沉淀真实数据；资本放大规模，拓宽商业边界。双向循环，生生不息。这才是不败的顶级商业闭环。”
办公室静了下来，钱晖站在那儿，他见过的局，大多是单线的，要么实业，要么资本，各玩各的。
头一回有人把两条线拧成一股绳，让它们彼此咬合、互相喂养。
一个稳如磐石，一个攻势凌厉。
风控有实体数据兜底，扩张有资本弹药支撑。
这盘棋，根本就没有死角。
“沈总，我跟了您这么久。今天才算真看懂了。”
“您不是在做生意。您是在搭一座自己能造血、自己能放大、谁也撬不动的台子。”
沈一鸣笑了笑，没接这份恭维，只把两份文件往他面前一推。
“看懂了，就去办。尽调那支团队，这两天约人。房东那边，周三开全员大会，一个不许缺。”
钱晖抱起文件，转身往外走去。
傍晚七点，江城别墅。
沈一鸣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赵淑梅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可算回来了！洗手吃饭，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沈小冉瘫在沙发上啃苹果，头也不抬：“哥，你再晚十分钟，汤就被妈端走嫌你不识好歹了。”
赵淑梅拿锅铲虚点她一下。
“你这丫头。”
唐思思正帮着摆碗筷，抬头冲他笑了笑：“先去换身衣服，饭还得两分钟。”
沈一鸣应了声，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一桌子菜陆续上齐，排骨汤、清炒时蔬、还有赵淑梅从老家带回来的腊肠。
热气腾腾，满屋子烟火。
饭桌上，赵淑梅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在外头别老吃凉的，胃熬不住。你看你，又瘦了。”
“妈，我没瘦。”
“瘦了！当妈的还能看错？”
沈小冉在旁边偷笑，被赵淑梅瞪了一眼，赶紧埋头扒饭。
唐思思坐在他对面，没多话，只是安静地给他盛了碗汤，搁在他手边。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赵淑梅和沈小冉在客厅看电视，争着遥控器。
沈一鸣端着杯热茶，走到阳台。
唐思思跟了出来，倚在栏杆旁。
“今天又签了大单子？”
“算是。”
她转过头看他，半晌，轻声开口：“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配送站这块，你守得死死的。免费转运、全年免单，亏钱也要把根扎深。”
“可创投那边，你又拓得那么凶。南门商业街、孵化基地、智能柜，一个比一个大。”
夜风吹过，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守的时候，稳得像老树盘根。拓的时候，狠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手攥着根基，一手伸向未来。沈一鸣，你到底想走多远？”
沈一鸣端着茶杯，望着楼下连片的灯火，半晌才开口。
“没多远。守好该守的，够吃够喝。拓好该拓的，不被人甩下。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唐思思看着他的侧脸，没再追问。
客厅里，沈小冉抢到了遥控器，发出一声欢呼。
赵淑梅笑骂着，声浪顺着门缝飘到阳台。
唐思思勾了勾嘴角，转身进屋：“早点睡，周三还有大会。”
周三上午九点，楚江创投顶层会议室。
沈一鸣推开门那刻，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十一户房东，一个不少。
连那个常年在外地、电话都难打通的郑老头，都裹着件半旧的呢子大衣，坐在第二排，正端着茶盏吹气。
钱晖迎上来，压低声音：“沈总，人齐了。郑老头我亲自飞过去请的，昨儿连夜赶回来的。”沈一鸣点头，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
刚一落座，坐在第一排的一个胖房东就嚷开了。
“沈总啊，不是我说，你这租金报得太抠了。我那铺子地段多好，黄金口岸，这价我可不卖。”
“就是！”旁边一个尖下巴的接茬，“隔壁街道都涨到这数了，你这价，打发要饭的呢？”
“我那间，得再加三成，少一分都不签。”
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屋里乱成一锅粥。
漫天要价，拉扯试探。
一个个都盯着租金这点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
沈一鸣坐在主位，端着茶盏，一口没喝，任他们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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