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直觉
“他说是来了解县里的廉政风险防控体系，看看信息化工作有没有与纪委监督相结合的空间。”王建国顿了顿。
“他问了很多关于永安镇案子的细节，还提到了韩铮。”
林默心里警觉起来。
一个刚到任两天的副县长，不先去熟悉自己的分管领域，反而跑来纪委打听案件细节——这不合常理。
如果郑明远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那他选择从纪委入手打探消息，恰恰说明他真正关心的是案件进展，而不是他口中说的那些体制建设。
“你怎么跟他说的？”
王建国说：“我说案件细节涉及保密，不便对外透露。他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就走了。”
林默想了想。“他下次再来，你按程序接待。涉及案件细节的问题，一律不回答。”
王建国走后，林默坐在办公室里，把郑明远这个人从脑海里重新翻出来仔细琢磨了一遍。
四十出头，主动申请下基层，在欢迎会上表现得滴水不漏，到任第二天就来纪委打听案件——这些行为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无心之举。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剑的号码，把郑明远到任的情况和昨天的事简单说了。
陈剑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个人，你暂时不要动。如果他是陈达运安排来观察你的人，你越是对他有戒心，他越容易察觉到什么。正常来往就好。”
挂了电话，林默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心里有了判断——郑明远的到来，可能就是陈达运在陆砚开口后做出的其中一个应对动作。
安排一个新人来北山县，不是为了做什么具体的事，而是为了就近观察，确保不再出现更多像永安镇那样的事。
傍晚回家后，林默把陈剑的意见和徐雨晴沟通了。
她正蹲在客厅整理一个搬家后一直没来得及拆封的纸箱，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这边呢？他以后会经常和我对接工作，我该怎么做？”
“该汇报的汇报，该配合的配合。但他问起任何和纪委相关的事，你都推到我和周书记这边。”
徐雨晴点了点头。“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归巢鸟雀的鸣叫，冬末的傍晚天黑得早，路灯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点亮。
林默看着徐雨晴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的背影，忽然觉得，无论外面的局面如何变化，只要她在，北山县的日子就还是日子。
郑明远到任半个月后，北山县的官场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新来的副县长背后有人。
具体是谁，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省里的领导，有人说是青宁市的关系。
这些传言虽然捕风捉影，但在县城的官场小圈子里，消息传得很快。
林默是从王建国那里听到这些传言的。
那天上午，王建国来汇报工作，临走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林书记，县里最近有些议论，说郑副县长来北山县是有任务在身的。”
林默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说：“这些话，你听听就行，不要参与讨论。”
王建国点头：“我明白。”
王建国走后，林默坐在办公室里，想着郑明远到任后的种种表现。
他确实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正是在这种“太正常”的表象下，林默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悄悄展开。
他需要一个机会来评估这位新搭档的真实意图。
机会来得比预想更快。
周五下午，县政府召开了一次信息化工作推进会。
林默本来不需要参加，但周明远让他列席，说“信息化建设是全县的重点工作，纪委也需要了解”。
林默到场时，郑明远正在汇报信息化建设的规划，从数据平台到智慧政务，条理清晰，数据翔实，听起来确实做了不少功课。
会议结束后，郑明远主动走到林默面前。
“林书记，上次去纪委，王主任说案件细节不便透露，我理解。不过我有个建议，能不能在县纪委和信息化办公室之间建立一个信息共享机制？用大数据辅助监督，可能比事后查案更有效。”
林默看着他的眼睛。“郑县长的想法很好。但信息共享涉及保密问题，需要周书记点头。”
郑明远笑了笑。
“当然。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怎么做，还得靠你这位纪委书记把关。”
两人握了握手，各自离开。
林默走出会议室时，回头看了一眼郑明远的背影。
这个提议本身是合理的工作思路，但他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点、以这样一个方式提出来，总让人觉得有某种试探的意味。
当天晚上，林默把这件事告诉了徐雨晴。
她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今天在会上也找我了，问我对这个机制有什么看法。我说可以试点，但数据权限要分级管理。”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徐雨晴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
“林哥，我有个感觉——他可能不是陈达运派来的。”
林默心里一动。“为什么这么想？”
“如果他真的是来盯着你的，他不会主动提出建立信息共享机制。这个机制一旦建立，他的每一份需求都会有记录，反而更容易暴露他的意图。”
徐雨晴靠在灶台边，想了一会儿，“我觉得他是来试探虚实的不假，但到底是谁的人，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
林默沉默了片刻。
徐雨晴的判断一向敏锐，如果她有这样的感觉，那郑明远的来历可能确实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复杂。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这个直觉。
第二天上午，林默给陈剑打了一个电话，请他侧面了解一下省工信厅是否有人知道郑明远的真实背景。
他没有明说自己在怀疑什么，只是说“想对他的履历有更全面的了解”。
陈剑应下了，没有多问。
那天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省城的区号。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肖政言。
“林默，方便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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