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有点不对劲
林默的心里沉了一下。八十多万，对于钱坤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礼尚往来”的范畴。
这笔钱，加上之前查实的那些资金往来，钱坤的涉案金额恐怕还要往上走。
“吴老板，你说的这些情况，有证据吗？”
吴老板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银行转账记录。首付款是从我公司的账户转出去的，有据可查。”
林默接过信封，里面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时间和金额都对得上。
“这笔账目你之前没有提起过，为什么今天才来？是不是有人给你施加了压力？”
吴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之前不敢说。钱坤背后有人，我怕说了得罪不起的人。现在韩铮倒了，钱坤也被查了，我觉得不说的话，下一个可能就是我自己了。”
林默没有再多问。
他对王建国说：“把这份材料整理好，和钱坤的卷宗放在一起。”然后转向吴老板。
“你今天能主动来说明情况，态度是好的。我们会依法依规处理，你先回去，保持电话畅通。”
吴老板走后，林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他意识到，随着省纪委通报的下发和陆砚案的进展，北山县的生态正在发生剧变。
那些以前沉默的人，终于开始开口了。
中午，林默正在食堂吃饭，手机响了。是陈剑。
“小林，陆砚案有了新的突破。”陈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沉稳的力度。
“他交代了陈达运通过中间人向他传达的一些具体指示，内容涉及几个青宁市的重大项目。我们的工作组已经开始调取相关项目文件了。”
林默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陈哥，这样的指控分量很大。他现在是省长，省纪委的权限够吗？”
陈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张书记已经向中央纪委报告了情况，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省一级的调查范围。你可以理解为——上面的介入只是时间问题。”
林默心里一震。超出了省一级的范围，这意味着陈达运的问题已经不再只是省委能够内部处理的事了。
如果中央纪委介入，整个格局都会发生变化。
“陈哥，北山县这边，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维护好县里的稳定。现在这个阶段，任何人出现在任何不该出现的地方，都会引起麻烦。”陈剑说、
“如果有省里安排的人员来北山县调研或检查工作，都按程序正常接待，不要回避，也不要过度配合。”
挂了电话，林默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吃饭。
食堂里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接了一个什么电话。
傍晚回到家时，徐雨晴正在阳台上收衣服。
北山县的冬天虽然冷，但傍晚的夕阳有时会带来一丝暖意，光线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徐雨晴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沙发上，看着他：“你今天回来得早。”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今天接待了好几个主动说明情况的人。其中有个建材商交代，曾帮钱坤付过一套房的按揭款。钱的流水都在，差不了了。”
徐雨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接下来会更忙。”
“可能会。但案子到了这一步，容不得松懈。省纪委那边希望我维持现状，稳定住县里的局面。其他事有他们来做。”
徐雨晴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林哥，我收到了一个调任通知。”
林默心里一紧，转过头看她。“什么调任？”
“省里拟调一名干部来北山县担任分管信息化的副县长，业务内容与我现在的工作重叠较多。”她的语气很平静。
“文件已经下发了，下周正式到任。这样的安排，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有用意，需要多留个心眼。”
林默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周明远之前说的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如果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那这很可能是陈达运看到陆砚供出线索后，试图在北山县布置的一步棋，通过一个“空降”的副县长来制衡徐雨晴的工作，从而压缩他的行动空间。
“你怎么想？”林默问。
徐雨晴说：“我想先不动。看看这个人的来路和作风再说。信息化工作是我负责的，短期内不会完全交出去。”
林默把她揽进怀里。“雨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新来的副县长叫郑明远，四十出头，之前一直在省工信厅工作，据说是主动申请下基层的。
林默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周明远主持的欢迎会上。
郑明远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时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看起来不像一个初来乍到的空降干部，更像一个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的老人。
他在欢迎会上说自己来北山县是“学习锻炼”的，语气很谦和，但林默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过徐雨晴时停留了片刻。
那天晚上回到家，徐雨晴对林默说：“那个人，不太对劲。”
林默正在泡茶。“你指什么？”
“他来之前，省工信厅有人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我分管的信息化工作有哪些正在推进的重点项目。当时我没多想，以为是正常的对接。现在郑明远一来就分管同一块，说明那个电话可能是一种试探。”
林默把茶杯递给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徐雨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我先把目前的手头工作梳理清楚，该归档的归档，该交接的交接。如果他是来干实事的，我配合；如果他有别的目的，我也能第一时间看出来。”
林默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他们刚结束两地分居不久，现在工作环境里又出现了新的变量，以她一贯的细致和敏锐，应该能妥善应对。
“你拿定主意就好。”
第二天上午，林默到纪委上班时，王建国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了。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书记，昨天下午，郑副县长到纪委来了一趟。”
林默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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