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杠杆
“以后任何人和你接触，只要你觉得不太对劲，不管是不是工作关系，你都要跟我商量。”
林默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人站在厨房里，灯光明亮，微波炉嗡嗡作响。
窗外夜色已深，北山县的街道安静下来，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润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默抱着徐雨晴，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她一个人在清源县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调过来了，他却还是让她担心。
他低下头，在她发间轻声说：“以后不会了。”
周一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一周的工作计划，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省城的区号。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疲惫，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紧张。
“林默，是我。叶蓁蓁。”
林默愣了一下。
叶蓁蓁——他大学时的同学，前女友，也是张国强的儿媳。
自从省纪委查封恒达集团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断了，他一度以为她因为张国强的事被带走了，没想到她会主动打来。
“蓁蓁？你怎么……”林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你没事吧？”
叶蓁蓁沉默了几秒。
“我没事。我公公被带走之后，我一直配合调查。我没有参与他公司的事，查了两个月，组织上认定我不知情。”她顿了顿。
“林默，我能见你一面吗？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林默犹豫了一下。
叶蓁蓁是张国强的儿媳，而张国强是严世藩案的核心人物，严世藩又通过钱坤和韩铮案有牵连。
如果她手里还有别的信息，那对省纪委的调查可能会有帮助。
“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吧。我在省城，可以过来北山找你。”
“好。我明天下午在县纪委等你。”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叶蓁蓁突然联系他，不会只是报平安。
她一定有话要说。林默想起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省城一家咖啡馆。
她坐在窗边，说她要结婚了，新郎是张剑。
那时候她笑容恬淡，眼神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谁能想到，几年之后，张家会以这样的方式崩塌。
傍晚回到家，林默把叶蓁蓁要来的事告诉了徐雨晴。
徐雨晴正在择菜，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叶蓁蓁？她找你有什么事？”
林默说：“她说是想当面聊。可能是手里还有一些关于张国强案的信息。她之前在配合调查，组织上认定她不知情，所以她没有被追究。”
徐雨晴沉默了片刻，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拧开水龙头冲洗。
“张国强是严世藩的上线，严世藩又通过钱坤和韩铮案有关联。如果叶蓁蓁手里还有信息，确实可能对省纪委的调查有帮助。”
她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你去见她吧。不过林哥……她毕竟是你前女友。”
林默说：“我知道。我们只是谈案子的事。你在的话，你也可以一起听。”
徐雨晴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谈工作上的事，我在场反而不方便。”
她顿了顿，“但你跟她谈完之后，回来跟我说一声。”
第二天下午两点，叶蓁蓁到了北山县。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比以前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这几个月过得很不容易。
但她的眼神还算平静，不像是在巨大的压力下崩溃过的人。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蓁蓁，你还好吗？”
叶蓁蓁双手捧着茶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默，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关于张国强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在被带走之前，跟我说过一些事。当时我以为是他喝多了乱说，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可能是真的。”
林默坐直了身体。“他说了什么？”
叶蓁蓁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里面是他留下的一些材料。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信得过的人。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应该是信得过的。”
林默打开信封，里面有几张纸——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一份项目的审批文件、几页手写的笔记。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张国强留下的这些东西，指向了青宁市的一个项目，一个和严世藩、韩铮都有牵连的项目。
“蓁蓁，这份材料，你看过吗？”
叶蓁蓁摇了摇头。“我看不懂。但我知道，这些东西一定很重要。不然他不会在那种时候交给我保管。”
林默把材料装回信封。“这份材料，我会转交给省纪委。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提供的。”
叶蓁蓁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林默，谢谢你。我以前欠你很多，现在还不了，但至少这件事能做对。”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蓁蓁，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叶蓁蓁说：“我想离开省城。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等张国强的案子了结了，我和张剑的婚姻应该也走到头了。那时候，我想回老家去。”她说完，站起身，“林默，保重。”
林默也站起来。“你也保重。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叶蓁蓁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默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县委大院门口。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收进公文包，锁好，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剑的号码。
“陈哥，有重要材料，关于张国强的。我需要尽快送到省纪委。”
陈剑沉默了两秒。“你马上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林默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
窗外阳光斜照，北山县城安安静静地铺展在冬日的天空下，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衣服匆匆走过。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张国强留下的这份材料，可能是撬动整个链条的最后一根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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