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看这个思路可以吗
林默赶到省纪委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冬天天黑得早，省城的大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昏黄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
他把车停在大楼门口，快步走了进去。
陈剑在办公室等着，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
他看到林默进来，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默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陈哥，叶蓁蓁今天下午送到北山的。她说这是张国强在被带走之前交给她的，让她在有合适时机时转交给信得过的人。”
陈剑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翻到第三页时，他停下来，把那一页举到灯下，仔细看了很久。
“你看了吗？”陈剑问。
林默说：“看了。但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特别是那份项目审批文件的复印件，上面没有写项目名称，只有一个编号。”
陈剑把材料放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份材料，比我们之前掌握的都更重要。张国强在青宁市的这个项目，涉及到的人和资金比我们之前想的更多。他的笔记上提到一个人，你猜是谁？”
林默心里一动。“青宁市那个分管项目的领导？”
陈剑点了点头。“他写了名字——陆砚。青宁市长。”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
陆砚，青宁市长，之前在省里开会时他还注意过这个人，特点是务实、执行力强。
当时方政对他的评价是“实干派”。如果他也被卷入张国强的案子里，那这个案子的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陈哥，这个材料能作为证据吗？”
陈剑把烟掐灭。“能。但需要核实。
张国强笔记上提到的那些资金往来，我们要和银行流水一一对应。
如果都能对上，那这就是铁证。张书记已经知道了这份材料的事，他指示尽快核实。”
林默说：“陈哥，叶蓁蓁提供这份材料，她会不会有危险？”
陈剑说：“她既然能在张国强被带走后安然无恙，说明她确实没有涉案。我们会注意保护她。”
从省纪委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林默站在大楼门口，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大衣，快步走向停车的位置。
坐在车上后，他没有马上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位上，望着车窗外的冬夜，想着张国强留下的那些材料。
如果陆砚真的涉案，那青宁市的官场格局又将迎来一场震荡。
他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消息：“材料已交到省纪委。正在往回赶，晚点到家。”
徐雨晴很快回复：“路上小心。饭给你留着。”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他发动车子，驶出省城，向北山县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叶蓁蓁的话——“我以前欠你很多，现在还不了，但至少这件事能做对。”他想，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北山县城。他把车停在小区楼下，锁好车门，上楼。
开门时，徐雨晴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饭在锅里，我去给你热。”
林默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徐雨晴端着一碗热好的饭菜走出来，放在他面前。
“叶蓁蓁给你的材料，怎么样？”
林默夹了一口菜。“省纪委的人说，里面的内容很重要。涉及到青宁市的一个项目和一个级别不低的干部。”
徐雨晴沉默了片刻。“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更忙了？”
林默说：“可能会。但我会尽量安排好时间。”
徐雨晴没有再追问，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饭。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林哥，你最近变化挺大的。”
林默抬起头。“什么变化？”
徐雨晴想了想。“以前你在省城当秘书的时候，什么事都很稳，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现在你到了县里，反而显得更急了。什么都想快点做完，恨不得把所有案子一下子查完。”
林默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说得对。可能是以前当秘书，跟在领导身后，只是参谋和助手。现在是自己在前面走，总想快点做出成绩来。”
徐雨晴说：“我不是说你急不好。我是怕你太急，反而把自己累垮了。”
林默握住她的手。“不会的。有你在我身边，我累不垮。”
徐雨晴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夜色已深，窗外北山县的街道安静下来，路灯投下一团团柔和的光晕，几片枯叶被风卷起，贴着地面沙沙作响。
屋里灯光暖黄，锅里的饭菜已经见了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安静而温暖。
周三上午，省纪委的核实结果出来了。
林默是在办公室接到的电话。
陈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兴奋：“林默，张国强笔记上的几条资金记录，我们和银行流水对上了。时间、金额、汇款方、收款方，全部匹配。陆砚的名字也出现在相关账户的往来记录中。张书记已经向省委汇报了，省纪委准备对陆砚进行谈话。”
林默握着电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陈哥，陆砚那边，会不会打草惊蛇？”
陈剑说：“所以我们不会直接去青宁市。会以工作汇报的名义，让他来省城。他不会起疑。”他顿了顿，“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北山县这边，你继续稳住。”
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看材料，手机响了。是沈晚晴。
“林默，青宁市那个大数据项目的事，我决定向市纪委汇报了。”
沈晚晴的声音里有一种决绝，“不过我想在汇报之前，先跟你确认一下思路。”
林默放下材料。“你说。”
“我准备把问题分成几个层面来汇报。第一，围标串标的问题。第二，企业资质造假的问题。第三，背后可能的利益关系。”沈晚晴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心里有点着急。
“你觉得这个思路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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