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有向上反映过吗？
“钱坤，韩铮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钱坤想了想，说：“有。当时在场的有孙乾永，还有永安镇的党委书记老赵。老赵去年退休了，现在不在北山县。”
林默把“永安镇原党委书记老赵”这个信息记了下来。“老赵叫什么名字？”
“赵德厚。不是那个村民周德厚，是另外一个德厚。”
林默点了点头。“赵德厚现在在哪里？”
“退休后回了老家，在青北市下面的一个县。具体地址我不清楚。”
林默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录。
“钱坤，除了韩铮，县里还有哪些领导对永安镇的工程‘打过招呼’？”
钱坤犹豫了很久，然后说：“县住建局的彭万里。他打过招呼，说韩小军的公司资质没问题，让我们放心用。”
“什么时候的事？”
“2018年，韩小军第一次参与永安镇的工程投标。当时有人质疑他的公司资质不够，彭万里亲自给镇里打了电话，说‘韩小军的公司我们审核过了，没问题’。”
林默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审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钱坤这次交代得比上次更详细，不仅补充了一些细节，还提供了几个新的线索——永安镇原党委书记赵德厚可能知道更多内情，县住建局局长彭万里为韩小军的公司背书，以及韩铮那句“你们多帮帮他”。
林默让钱坤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然后走出审讯室。
站在走廊里，他给陈剑发了条消息：“陈哥，钱坤补充交代：韩铮曾说‘小军年轻，你们多帮帮他’。县住建局局长彭万里为韩小军公司背书。永安镇原党委书记赵德厚可能知情，已退休，在青北市下辖某县。”
陈剑回复：“‘多帮帮他’——这个表述很微妙。可以作为组织调查的线索，但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赵德厚这个人，你想法找到他，侧面了解情况。彭万里的事，先不动，等省城这边收网后再处理。”
林默回复：“明白。”
找到永安镇原党委书记赵德厚，比林默预想的更顺利。
李小军通过县公安局的人口信息系统，查到了赵德厚的住址——青北市下辖的清源县城关镇。林默决定亲自去一趟。
周一上午，林默带着李小军，开车前往清源县。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清源县城。这是一座比北山县更小的小县城，街道狭窄，房屋老旧，街上行人稀少。
赵德厚住在城关镇的一栋老居民楼里，五楼，没有电梯。林默和李小军爬了五层楼，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毛衣。她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问：“你们找谁？”
“请问赵德厚同志住在这里吗？我们是北山县纪委的，想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赵，找你的。”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谁啊？”
老太太侧身让林默和李小军进去。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赵德厚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稀疏，脸上的皱纹很深。
“北山县纪委的？”赵德厚看着林默，眼神里有一丝警惕，“我退休了，跟北山县没有关系了。你们找我什么事？”
林默出示了工作证。“赵书记，打扰了。我们想了解一下永安镇的一些情况。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赵德厚沉默了片刻，然后指了指沙发。“坐吧。”
林默和李小军在沙发上坐下。
赵德厚坐在对面的藤椅上，老太太给他们倒了杯茶，然后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赵书记，您在永安镇当了多少年党委书记？”林默开门见山。
“六年。从2012年到2018年。”赵德厚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2018年您退休之后，永安镇的党委书记换了人。您对永安镇后来的情况，还了解吗？”
赵德厚摇了摇头。“退休了，就不管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林默从文件袋里抽出钱坤的笔录复印件，翻到其中一页，递给赵德厚。
“赵书记，钱坤说，2018年韩小军第一次参与永安镇的工程投标时，有人质疑他的公司资质不够。县住建局的彭万里亲自给镇里打了电话，说‘韩小军的公司我们审核过了，没问题’。这件事，您还记得吗？”
赵德厚看着那份笔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笔录放在茶几上。
“记得。彭万里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赵德厚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当时也觉得不妥，但彭万里是上级部门，他说没问题，我也不好说什么。”
林默问：“您知不知道韩小军是韩铮的侄子？”
赵德厚苦笑了一下。“知道。在北山县，谁不知道？”
“您觉得，韩铮知不知道韩小军在永安镇承揽工程的事？”
赵德厚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
“林书记，我退休了，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但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好几年了，不说出来，难受。”他转过身，看着林默，眼眶有些红，“韩铮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韩小军是他的亲侄子，在北山县做工程，能瞒得过他？”
林默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2017年，韩小军刚在永安镇做第一个工程的时候，韩铮来镇里调研。调研结束后，他把我叫到一边，说小军年轻，刚起步，你们多帮帮他。这句话，我记了四年。”
林默心里一震。这和钱坤交代的如出一辙。
“赵书记，韩铮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赵德厚想了想，说：“有。当时在场的还有孙乾永，还有镇里的副书记老刘。老刘前年也退休了，现在在省城跟儿子住。”
林默把这些信息记了下来。
“赵书记，除了多帮帮他，韩铮还说过别的话吗？”
赵德厚摇了摇头。“就这一句。但这句话的分量，你我都清楚。县委书记发了话，下面的人谁敢不听？从那以后，韩小军在永安镇的工程就顺风顺水了。”
林默问：“您当时有没有向上面反映过这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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