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见不得人的事。
傍晚，林默走出办公室，在县委大院里走了走。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赤红。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下来。
他站在树下，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消息：“这几天忙，周末可能回不去了。”
徐雨晴很快回复：“没事。你忙你的，注意身体。”
林默回复了一个“好”字。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招待所。
身后的县委大楼里，韩铮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默没有回头，他知道，那盏灯下的人，正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招待所的餐厅里人不多，林默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韩铮的敲打、钱友良的交代、周德胜的收网、周德厚的来信。
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他走在正确的路上，但这条路，比他预想的更加艰难。
吃完饭，林默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今天的工作整理了一遍。
他把郑秋萍的笔记本扫描件、钱友良的笔录、周德厚的信，都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徐雨晴发来的一张照片。
是她做的晚饭，两菜一汤，旁边摆着一副碗筷。配文是：“一个人吃饭，没胃口。”
林默看着这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他回复：“等我回去，陪你吃。”
徐雨晴发了一个“好”字。
林默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他想着徐雨晴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样子，想着他说过的“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过去”。
这句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窗外，夜色很深。
北山县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林默听着这些声音，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回到了省城的家。
徐雨晴在厨房里做饭，他在客厅里看电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想走过去抱住她，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窗外，天已经微微发白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
他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
新的一天，开始了。
孙乾永在谈话室里坐了整整一天，始终不松口。
林默进去过三次，每次孙乾永都是同样的态度,“记不清了”“不知道”“你们去查档案”。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从容，像是在纪委谈话室里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与己无关的旁观者。
下午四点，林默第四次走进谈话室。
这一次，他没有坐在孙乾永对面，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孙乾永，你在永安镇干了四年。从副镇长到党委副书记，再到现在的代镇长。这四年里，永安镇的扶贫资金拨付了多少，你心里应该有数。”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郑秋萍的笔记本上，记录了你签字的所有异常拨款。钱友良也交代了，每一笔拨款都是你点头的。你觉得，你能扛多久？”
孙乾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林书记，我真的记不清了。财政所的事，是钱友良在经办。我签字，是因为相信他。”
林默转过身，看着他。“你相信他？那郑秋萍提意见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你不办就换人’？”
孙乾永的脸色变了。“郑秋萍说的？她胡说八道！”
林默走回桌前，从文件袋里抽出钱友良的笔录复印件，推到孙乾永面前。
“钱友良也说了。他说有一次他提意见，你当场拍了桌子。他说，‘孙镇长说的话我不敢不听’。”
孙乾永看着那份笔录，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伸手想拿起来看，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林书记，钱友良这是在往我身上推。他自己经手的拨款，出了问题就往领导身上推。这种人说的话，你们也信？”
林默盯着他看了几秒。
“孙乾永，钱友良的笔录里，每一笔拨款都有具体的日期、金额、事由。你签字的拨款单，我们也都调取了复印件。这些，都不是钱友良能编出来的。”
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摞纸，是永安镇财政所近三年的拨款单复印件。
他把其中一张推到孙乾永面前。
“这笔五十万的拨款，是你去年八月签的字。安全饮水工程在五月就完工了，你签字的依据是什么？”
孙乾永看着那张拨款单，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在思考什么。
“林书记，这笔拨款……是工程尾款。工程虽然五月完工了，但验收报告和结算报告是八月才出来的。我签字的时候，看到了验收报告。”
林默问：“验收报告在哪里？”
孙乾永说：“在财政所的档案柜里。”
林默摇了摇头。“孙乾永，你还在说谎。钱友良已经交代了，安全饮水工程根本没有完整的验收报告。只有一份施工单位自己出的完工证明，没有监理签字，没有第三方检测。你把这份完工证明当验收报告，签了五十万的拨款单。”
孙乾永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放缓了一些。
“孙乾永，我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钱友良已经全部交代了，郑秋萍的笔记本上也记得清清楚楚。你签字的拨款单，我们也都拿到了。这些证据，足够对你立案审查。”
孙乾永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如果你现在主动交代，争取主动，组织上会考虑从轻处理。如果你继续硬扛，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查实了，那就不是从轻的问题了。”
孙乾永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林书记，我……我说。”
林默按下了录音笔。
孙乾永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从2018年开始，韩小军找到我，说想在永安镇承揽工程。他说，只要我帮忙，他不会亏待我。我当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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