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不能再等了
林默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孙德胜倒了两杯茶，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韩铮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把烟掐灭。
他看着林默，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冷意。
“林书记，永安镇的孙乾永和钱友良，是你让纪委带走的？”韩铮的语气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林默说：“是的，韩书记。根据初步掌握的证据，孙乾永和钱友良涉嫌在扶贫资金拨付中存在违规操作。纪委依法对他们进行谈话核实。”
韩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孙乾永是永安镇的代镇长，钱友良是财政所所长。你动他们，为什么不提前向县委汇报？”
林默说：“韩书记，纪委办案有独立的程序。按照规定，在初步核实阶段，纪委可以根据需要直接找相关人员谈话。如果证据确凿需要立案，我们会按程序向县委报告。”
韩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林书记，我不是要干预纪委办案。但你是县委副书记，不是单纯的纪委书记。你做事，要考虑大局。永安镇的问题，你查可以，但不能搞突然袭击。镇里的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林默说：“韩书记，我理解您的顾虑。但纪委办案，最怕的就是走漏风声。如果提前通知，涉案人员就有机会串供、销毁证据。到时候，案子就查不下去了。”
韩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跟我说说，查到什么程度了？”
林默犹豫了一下。
按照纪委的工作纪律，在案件没有正式立案之前，办案细节不能对外透露。
但韩铮是县委书记，是上级领导，他有知情权。
“韩书记，目前掌握的情况是，永安镇财政所有多笔异常拨款，涉及扶贫资金。孙乾永和钱友良是直接经手人。具体细节，等初步核实结束后，我会向您专题汇报。”
韩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查你的，我不干预。但我有一个要求。”
林默说：“您说。”
“不管查到谁，都要依法依规处理。不能因为涉及到某些人就不查，也不能因为涉及到某些人就乱查。要实事求是。”
林默说：“韩书记，您放心。纪委办案，只认事实，不认关系。”
韩铮摆了摆手。“去吧。”
林默站起身，向韩铮微微欠身，然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孙德胜正站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让开。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回了纪委小楼。
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陈剑。
“小林，省城这边，周德胜的案子收网了。今天上午，省纪委把周德胜带走了。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恒达集团的财务总监和几个涉案企业的负责人。”
林默心里一震。“陈哥，张国强呢？”
“张国强暂时没动。张书记的意思是，先拿下周德胜，等他把所有问题交代清楚，再动张国强。而且，张国强是省人大代表，走程序需要时间。”
林默问：“周德胜交代了北山县的事吗？”
陈剑说：“交代了一部分。他说严世藩在永安镇的工程项目，是通过钱坤介绍的。钱坤和严世藩之间有资金往来，具体金额还在核实。”
林默说：“陈哥，钱坤我这边也在查。他和韩小军关系密切，是永安镇分管工程的副镇长。如果钱坤和严世藩有资金往来，那韩小军的公司很可能就是严世藩在永安镇的代理人。”
陈剑沉默了片刻。
“这个判断有道理。你那边加快进度，争取在周德胜案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之前，把北山县的线索查清楚。到时候两边并案，效果更好。”
“明白。”
挂了电话，林默把王建国和刘志宏叫到办公室，通报了省城的最新进展。
“周德胜交代了，严世藩在永安镇的工程项目是通过钱坤介绍的。钱坤这个人，现在是关键。我们要尽快查清楚他和韩小军、严世藩之间的关系。”
王建国说：“林书记，钱坤那边，要不要也找他谈话？”
林默想了想，说：“先不动。钱坤是副镇长，级别虽然不高，但他是韩小军在永安镇的主要联系人。如果现在找他谈话，可能会打草惊蛇，让韩小军那边提前做准备。我们先从外围收集证据，等证据链完整了，再统一收网。”
刘志宏说：“林书记，我有个建议。钱坤在永安镇分管工程，经手的项目很多。如果能拿到他签字审批的项目资料，就能找到他和韩小军公司之间的关联证据。”
林默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对。刘书记，您负责调取永安镇近三年的工程项目审批资料，特别是钱坤签字的那部分。”
刘志宏说：“好，我去办。”
下午，林默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
县邮政局送来一封挂号信，寄件人是永安镇的一个村民，署名周德厚。
林默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写得很详细。
信中说，周德厚愿意出来作证，证明永安镇村级道路硬化工程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
但他有一个条件，希望纪委能保护他的家人。
他说上次他反映问题之后，有人在深夜去他家里砸了窗户，他老婆吓得生了病，到现在还没好。
林默把这封信看了两遍，然后拨通了李小军的电话。
“小李，周德厚给我写了信。他愿意出来作证，但要求保护他的家人。
你去一趟永安镇，跟他见个面，告诉他我们接受他的条件。”
李小军说：“好，林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
“注意安全。不要让镇政府的人知道。”
“明白。”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周德厚愿意出来作证，这是好事。但这也说明，永安镇的老百姓已经对镇政府失去了信任。
他们宁愿写信给新来的纪委书记，也不愿意向镇里反映问题。
他想起方政说过的话，“老百姓不看你说得多好听，只看你干得多实在。”
永安镇的老百姓等了三年，没有等来结果。现在，他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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