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寸步难行
王建国忽然开口了。
“林书记，我认识永安镇财政所的一个会计，姓郑，叫郑秋萍。她干了二十多年，业务能力很强，人也比较本分。如果找她了解情况，她应该会说真话。”
林默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之前说过“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态度很谨慎。
但这次他主动提出可以找人了解情况，说明他也在慢慢转变。
“王主任，郑秋萍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王建国说：“她家在县城，老公是县一中的老师。她在财政所干了一辈子，从来不参与镇里的是是非非。韩小军的公司在永安镇承揽工程，她肯定经手过拨款的事。”
林默想了想，说：“那你找个机会，跟她聊聊。不要直接问韩小军的事，先从财政所的工作聊起。如果她愿意开口，我们再深入。”
王建国点了点头。
刘志宏接着说：“林书记，我这边也有个进展。卫生院改造工程的招投标档案，我查到了调档人的具体信息。调档的人是住建局的王磊，调档时间是去年十月，正好是省里要来检查扶贫资金使用情况的前一个月。调档之后，这些档案就再也没有还回来。”
林默问：“王磊这个人，你接触了吗？”
刘志宏摇头。“还没有。我怕打草惊蛇。但我在住建局内部打听了一下，王磊是办公室主任，和彭万里关系很近。他调走这些档案，很可能是彭万里授意的。”
林默把这两个信息记在笔记本上。
李小军最后一个汇报。他把自己在永安镇暗访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村民周德厚和镇干部钱坤的事。
“林书记，周德厚愿意出来作证，但他要求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他说上次他反映问题之后，有人去他家做工作，他老婆吓得住了半个月的院。”
林默说：“这个要求合理。你回头跟周德厚说，如果他能出来作证，我们可以申请对他进行保护。具体怎么操作，我来协调。”
李小军点了点头。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林默把每个人的任务都布置了一遍，张志远负责调取永安镇财政所账目，刘志宏继续追查招投标档案的下落，王建国接触郑秋萍，李小军稳住周德厚。
散会后，林默把王建国单独留了下来。
“王主任，上次你跟我说，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现在，你还这么觉得吗？”
王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林书记，我跟您说实话。我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案子，不是不想查。但在北山县，有些规矩不一样。您是从省里下来的，有些东西您可能不理解。”
林默看着他，语气平静。“王主任，我不需要理解那些规矩。我只知道，纪委是干什么的。老百姓的举报信堆了三年，没人管；扶贫资金被挪用了，没人查；韩小军的公司在永安镇干了那么多工程，没人问。这就是北山县的‘规矩’吗？”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林书记，您说的对。但我有我的难处。我在北山县干了十二年，家在这里，根在这里。有些事，不是我不想查，是查了之后，我在这里待不下去。”
林默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主任，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要相信，只要我们把案子查清楚，把问题整改到位，北山县的天不会塌。而且，我向你保证，不管查到谁，责任我来扛。”
王建国抬起头，看着林默。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感动，也有一丝释然。
“林书记，我信您。郑秋萍那边，我去找她谈。”
林默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王建国走后，林默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知道，王建国的转变，是他在北山县打开局面的关键一步。
如果连纪委内部的人都不支持他，他在北山县寸步难行。
下午，林默接到了陈剑的电话。
“小林，省城这边，周德胜的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陈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他交代了和张国强、严世藩之间的利益输送关系，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而且，他提到了一个北山县的人。”
林默心里一震。“谁？”
“钱坤。永安镇的副镇长。周德胜说，严世藩在永安镇的工程项目，是钱坤在中间牵线搭桥。钱坤介绍严世藩和韩小军认识，后来严世藩就把一部分工程转包给了韩小军。”
林默深吸一口气。
钱坤，这个人在李小军的暗访中已经被提到了，是韩小军在永安镇的“合伙人”。
现在，周德胜的交代又把他和严世藩联系在了一起。
“陈哥，钱坤的事，省纪委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不动。周德胜的案子还在收网阶段，不能打草惊蛇。你那边，先不要惊动钱坤，继续收集证据。等省城这边收网了，两边同步动手。”
林默说：“明白。我这边已经掌握了永安镇财政所向韩小军公司转账五十万的凭证，上面有镇长孙乾永的签字。”
“好。这个证据很关键。你继续深挖，有新的进展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快速运转着。
钱坤、严世藩、周德胜、张国强——这几条线，正在往一个点上汇聚。
而北山县的韩小军，就是这些线交汇的节点之一。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钱坤——严世藩——周德胜——张国强。待核实。”
窗外，天色渐暗。林默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县委招待所的灯光亮着，那是他今晚要回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王建国去找郑秋萍谈话的那天，林默一直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上午九点，王建国发来一条消息：“林书记，见到郑秋萍了。她愿意配合，但要求在纪委谈话室谈，不能在财政所。”
林默回复：“可以。你安排时间，我让李梅准备好谈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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