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容易打草惊蛇
下午，林默把张志远和刘志宏叫到办公室，通报了最新的发现。
“张书记、刘书记，永安镇安全饮水工程的项目资金有五十万被转到了韩小军的公司账户。这笔转账的凭证，我们已经拿到了。”
张志远的脸色变了。“林书记，这个消息可靠吗？”
林默把打印出来的转账凭证照片递给他们。
张志远看了看，眉头紧皱。刘志宏也看了看，沉默不语。
“林书记，如果这笔钱真的有问题，那就不是简单的信访问题了。”张志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挪用扶贫资金，是违法。”
林默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尽快立案。张书记，您负责的中心小学教学楼加固工程，查得怎么样了？”
张志远说：“我调取了施工日志和监理日志，发现了一些矛盾之处。施工日志记录的混凝土浇筑时间，和监理日志记录的不一致，差了好几天。这说明，很可能有一方在造假。”
林默问：“能不能找到证据？”
张志远犹豫了一下。“林书记，如果要找证据，需要去现场取样检测。但那样动静太大，韩小军那边肯定会知道。”
林默想了想，说：“先不动。等其他证据收集齐了，再统一行动。刘书记，您那边呢？”
刘志宏说：“卫生院改造工程的招投标档案确实少了几份关键材料。我找档案室的人问了，他们说去年底有人来调过档案，之后就再也没有还回来。调档的人是住建局的王磊。”
林默心里一动。又是王磊。
上次去档案馆借走招标档案的是王磊，这次调走招投标档案的还是王磊。
这个人，很可能是关键。
“刘书记，您想办法找到王磊，跟他谈谈。但不要打草惊蛇。”
刘志宏点了点头。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确定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林默决定，先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等证据链完整了，再向五人小组汇报，申请立案。
张志远和刘志宏走后，林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把所有的材料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韩小军、孙乾永、钱坤、王磊、彭万里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像走马灯一样。
他拿出一张白纸，画了一张关系图。
韩小军在最中间，向外辐射着永安镇的各个工程项目；孙乾永和钱坤在韩小军旁边，代表着镇政府；彭万里和王磊在另一边，代表着县住建局；最上面，是韩铮。
林默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这张网，比他预想的更大、更密。要撕开这张网，需要的不只是勇气，还有智慧。
傍晚，林默走出办公室，在县委大院里走了走。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赤红。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下来。
他站在树下，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消息：“今天工作顺利，别担心。”
徐雨晴很快回复：“好。你吃饭了吗？”
林默这才想起来，他还没吃晚饭。“正准备去吃。”
徐雨晴说：“快去，别饿着。”
林默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走向招待所。
招待所的餐厅里人不多，林默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转账凭证、孙乾永的签字、韩小军的公司、韩铮的关系网。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永安镇的问题不是孤立的，它是北山县官场生态的一个缩影。
吃完饭，林默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今天的工作整理了一遍。
他把那张关系图扫描进电脑，命名为“永安镇案件关系图”。
然后，他把所有的证据材料按时间顺序整理成电子文档，加密保存。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睡意。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陈剑发来的消息：“省城这边，周德胜的案子下周收网。北山县的事，你抓紧。”
林默回复：“收到。已掌握关键证据，准备申请立案。”
陈剑回复了一个“好”字。
林默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坚持下去。
窗外，夜色很深。北山县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林默听着这些声音，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站在永安镇的那条村级道路上，路面上布满了裂缝。
远处，一群人正朝他走来，有韩铮、有孙乾永、有韩小军。他们在笑，笑声很大，像是在嘲笑他。
林默想走过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窗外，天已经微微发白了。
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
他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小军从永安镇带回来的那条转账记录，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默调查永安镇问题的第一道门。
周五上午，林默把县纪委的几位骨干召集到小会议室，开了一个案情分析会。
参加的人不多，副书记张志远、副书记刘志宏、纪检监察室主任王建国、年轻干部李小军，加上林默自己，一共五个人。
林默把转账凭证的复印件分发给每个人，然后站起来，在白板上画了一张时间线图。
“大家看，这笔五十万的转账发生在去年八月。付款方是永安镇财政所，收款方是韩小军的永兴建筑公司。付款事由写的是‘工程款’，但对应的工程项目，安全饮水工程，在去年五月就已经完工了。”
林默用红笔在时间线上标出了两个点，“完工三个月后才支付工程款，这不合常理。而且，这笔钱拨付之后，安全饮水工程就停工了，至今没有通水。”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白板笔摩擦的声音。
张志远翻着转账凭证的复印件，眉头紧锁。
“林书记，如果这笔钱是挪用的，那永安镇财政所的账目上应该有痕迹。我建议调取永安镇财政所近三年的全部账目，逐笔核对。”
林默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调账目动静大，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永安镇财政所的人，不一定配合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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