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不合程序
但他今天的“关心”，明显不是韩铮的意思。
韩铮不会让他来试探自己。那孙德胜是为谁打听的？林默想不出来，但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周末，林默没有回省城。他想利用这两天时间，把永安镇的信访材料再梳理一遍。
周六上午，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把从档案室调出来的信访件和案件卷宗重新翻了一遍。
他把涉及到韩小军公司的所有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列，制作了一张详细的案件进度表。
从2018年第一封举报信算起，到2021年他接手之前，针对韩小军公司的举报信一共十二封。
其中，省纪委转办的有三封，市纪委转办的有两封，县纪委直接受理的有七封。
十二封举报信的处理结果：查否的八封，暂存的三封，立案的一封，但立案后不了了之，没有下文。
林默盯着这张表看了很久。
十二封举报信，没有一封查实。
这不是正常的工作结果，这是有人在刻意“消化”问题。
他把这张表复印了两份，一份锁进抽屉，一份装进公文包，准备带回招待所继续研究。
下午，林默去了县档案馆。
他想调阅当年的招标档案，看看韩小军公司中标的全过程。
林默很快到了档案馆，出示了工作证，说明来意。
档案馆接待林默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姓崔，态度很热情。
“林书记，您要找哪一年的招标档案？”
林默说：“2018年到2020年，永安镇的所有工程项目招标档案。”
崔大姐愣了一下，然后说：“永安镇的招标档案，去年被县住建局借走了，到现在还没还。”
林默皱了皱眉。“借走了？有没有借阅记录？”
崔大姐翻了翻登记本，找到了一页。
“有。去年五月，县住建局办公室的一个小伙子来借的，签了字。说是要做项目统计，借走了一大批档案。”
林默看了看借阅记录，签字人叫“王磊”。
他问：“这个王磊还在住建局吗？”
崔大姐说：“好像在。您可以去住建局问问。”
林默把借阅记录拍了下来，然后走出档案馆。
站在门口，他想着这件事，住建局借走永安镇的招标档案，一年多没有归还。
是忘记还了，还是故意不还？
如果是故意不还，那说明有人不想让这些档案被看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住建局局长彭万里的电话。
“彭局长，我是纪委林默。有个事想请教您。”
彭万里在电话那头很客气。“林书记，您说。”
“县档案馆说，你们住建局去年借走了永安镇的一批招标档案，到现在还没有归还。这批档案，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彭万里说：“林书记，这个事我不太清楚。我问问办公室，回头给您答复。”
林默说：“好的，麻烦你了。这批档案我们纪委工作需要用到，希望能尽快归还。”
挂了电话，林默没有等彭万里的回复。
他知道，彭万里如果说“不清楚”，那就说明这批档案很可能已经找不到了。
他需要从其他渠道获取这些信息。
他给李小军发了条消息：“回来之后，去住建局找一个人，叫王磊。了解一下永安镇招标档案的事，不要暴露纪委身份。”
李小军很快回复：“收到。”
周一上午的五人小组会，气氛比上次更加紧张。
林默到韩铮办公室的时候，县长陈国栋、组织部长王建军、常务副县长赵志远已经在了。
韩铮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份文件，表情比上次严肃了许多。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研究三件事。”韩铮开门见山，“第一，永安镇信访问题的处理进展；第二，扶贫资金自查自纠工作；第三，迎接省里检查的准备工作。”
韩铮看向林默。“小林，你先汇报一下永安镇信访问题的处理进展。”
林默翻开笔记本，把调查组的组建情况、工作分工、目前掌握的基本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他没有提韩小军的名字，也没有提具体发现了哪些问题，只是说“正在核实”。
韩铮听完，面无表情。“你上次说县纪委直接查办五个重点件，现在有什么初步结论？”
林默说：“初步核实还在进行中，暂时还没有结论。但有几个疑点值得关注，比如个别项目的工程质量问题、招投标程序问题等。等核实清楚了，我会向五人小组正式汇报。”
韩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查案子要讲效率，不能拖。永安镇的信访问题拖了这么久，老百姓意见很大。你们纪委要加快进度，早日给群众一个交代。”
林默说：“韩书记说得对。我们正在抓紧。”
韩铮话锋一转。
“对了，还有一个事。永安镇代镇长孙乾永向我反映，说纪委有人去村里搞调查，没有通过镇政府，直接找了村民谈话。孙乾永说，村民对此很有意见，觉得纪委不信任镇里。”
林默心里明白，这是韩铮在敲打他。
李小军去永安镇暗访的事，被孙乾永发现了。
“韩书记，纪委调查信访问题，有时候需要直接接触群众，这是工作程序。如果每次都要通过镇政府安排，老百姓就不敢说实话了。这一点，我在省纪委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
林默的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明确。
韩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这样做，我没有意见。但你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让基层的同志觉得你是在查他们。孙乾永是代镇长，工作上需要纪委的支持，不是对立。”
林默点了点头。“韩书记，我明白。我会跟孙乾永同志沟通，消除误会。”
陈国栋忽然开口了。“韩书记，我插一句。纪委查案子，按程序办就行。孙乾永那边，我去跟他说，让他配合好纪委的工作。”
韩铮看了陈国栋一眼，没有说什么。
会议继续进行。第二个议题是扶贫资金自查自纠工作。
县扶贫办主任汇报了自查情况，说全县各乡镇都在按方案推进，目前没有发现重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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