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谁的人还不一定
林默先通报了李小军在永安镇了解到的情况，然后布置了下一步的工作。
“张书记，您负责的中心小学教学楼加固工程，重点查两件事：第一，设计图纸和实际施工是否一致；第二，监理报告是否真实。可以调取施工日志、监理日志、材料进场记录，逐项核对。”
张志远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刘书记，您负责的卫生院改造工程，重点查招投标程序。韩小军的公司是通过什么方式中标的？还有没有其他企业参与投标？评标过程是否规范？这些都要查清楚。”
刘志宏说：“林书记，卫生院的工程档案我去调过，发现少了几份关键材料。包括投标文件、评标记录，都找不到了。”
林默皱了皱眉。“档案丢失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志宏说：“档案室的人说，去年档案室搬迁的时候弄丢了一批材料。但具体是什么时候丢的，谁也说不清楚。”
林默心里有数了。材料丢失，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不想让这些材料被查到。
“刘书记，你再去找档案室的人谈谈。如果确实是丢失了，让他们出一个书面说明。如果是有意销毁，那就另当别论了。”
刘志宏说：“好，我再去找。”
林默转向其他人。“我负责的两个案子，文化站建设和村级道路硬化，下周开始实地调查。到时候可能需要从乡镇抽调几个人帮忙，我会跟韩书记汇报。”
会议结束后，林默把张志远单独留下来。
“张书记，您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北山县的情况比我熟悉。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张志远愣了一下，然后说：“林书记，您说。”
“韩小军在永安镇的事，县里有没有人查过？我是说，在常委会决定之前。”
张志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查过。两年前，省纪委转下来一封举报信，反映韩小军在永安镇的文化站工程中偷工减料。当时是上一任纪委书记办的案，查了两个月，最后的结论是‘查无实据’。”
林默问：“上一任纪委书记是谁？”
张志远说：“姓刘，叫刘志远。后来调到了市里，现在是青北市纪委的副书记。”
林默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当时的调查材料还在吗？”
张志远说：“应该在档案室。但那些材料我没有经手，不知道内容。”
林默点了点头。“张书记，谢谢您。”
张志远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林书记，我多嘴一句。韩小军的事，不是第一次有人查了。之前查的那些人，有的调走了，有的被边缘化了。您自己要小心。”
林默看着张志远，认真地说：“张书记，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既然来了北山县，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干事。永安镇的信访件堆了三年，老百姓的怨气越来越大，如果再拖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张志远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林默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张志远的话，“之前查的那些人，有的调走了，有的被边缘化了。”
这说明，韩小军的保护伞不只是韩铮一个人，而是整个系统。
有人不想让韩小军的事被查清楚，有人在背后推动着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照在县委大院的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林默想起方政说过的话，“当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给老百姓做事。”
也想起陈剑转达的张书记的话，“放手去查，不要怕。”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都要走下去。
周五下午，林默接到了李小军的第二个电话。
“林书记，我查到了韩小军公司在永安镇的另外一个项目。”李小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是安全饮水工程，投资三百多万，给三个村通自来水。但这个工程只做了一半就停了，老百姓喝的水还是井水。”
林默问：“为什么停了？”
“施工方说资金没到位。但我问了一个在镇政府工作的熟人，他说钱早就拨了，是被挪用了。具体挪到哪去了，他不敢说。”
林默心里一震。安全饮水工程是扶贫项目，资金是省里拨的专款。
如果被挪用，那就是典型的违纪违法。
“你这个熟人，可靠吗？”
“可靠。他是我大学同学，叫郭明。在永安镇党政办当副主任，负责扶贫工作的对接。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也很害怕，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林默想了想，说：“小李，你做得很好。但你和你那个同学都要注意安全。这些材料，你先不要声张，回来之后整理成书面材料交给我。”
“明白。”
挂了电话，林默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安全饮水工程，资金挪用——郭明”一行字。
傍晚，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县委办主任孙德胜敲门进来。
“林书记，韩书记让我通知您，下周一上午九点召开五人小组会，研究几个重要事项。请您准时参加。”
林默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孙德胜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桌前，欲言又止。林默看着他，问：“孙主任，还有事？”
孙德胜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林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您来北山县这些天，还没有去各乡镇走访吧？”
林默说：“去了永安镇。”
孙德胜笑了笑。“永安镇是去了。但其他乡镇也还是要去看看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帮您安排行程。”
林默听出了孙德胜的潜台词，他是在试探林默下一步要去哪个乡镇，可能是替别人打探消息。
“谢谢孙主任。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孙德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
这个孙德胜，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实际上是谁的人还不好说。
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是县委书记的大管家，孙德胜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说明韩铮对他很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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