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要有真凭实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陈剑说：“张书记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你，放手去查，不要怕。省纪委是你的后盾。但有一条，证据要扎实，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林默心里一松。“陈哥，我明白。还有一件事，省城那边，周德胜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陈剑说：“还在查。周德胜的银行流水我们已经全部拿到了，证据确凿。张国强那边也在收网。等时机成熟，会同步动手。”
林默问：“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
陈剑笑了笑。“快了。你先把北山县的事办好。两边的事，迟早会连在一起。”
林默心里一动。陈剑说“两边的事迟早会连在一起”，这意味着北山县的韩小军案，可能和恒远国际广场项目、严世藩、张国强是同一条藤上的瓜。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了底。
省纪委的支持，给了他最大的底气。
下午，林默去了一趟永安镇。
他没有带任何人，自己开着车，
走的是县道，绕过了镇政府。他把车停在镇子外面，步行进了镇里。
永安镇和他一年前陪方政来时没有什么变化。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两边的房子还是那些房子。
不同的是，镇政府门口多了一块牌子，写着“永安镇脱贫攻坚指挥部”。
林默在镇子里走了一圈，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了下来。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
林默蹲下来，递了一根烟过去。“大爷，跟您打听个事。”
老大爷接过烟，看了林默一眼。“你是哪的？”
“我是县里来的，搞扶贫调研的。”林默拿出工作证晃了一下，“永安镇这几年变化不小啊。”
老大爷哼了一声。“变化？是有变化。镇里的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村里的路修了又挖，挖了又修。钱花了不少，老百姓没见着啥实惠。”
林默心里一动。“大爷，您说的是啥工程？”
老大爷指了指远处。“那边的文化站，建了三年了，还没完工。说是资金不到位，我看是钱不知道去哪了。还有中心小学的教学楼，加固了一年多，学生还在板房里上课。”
林默问：“这些工程是谁干的？”
老大爷压低声音。“都是一个老板干的，姓韩，据说是县里书记的侄子。人家有关系，咱们老百姓惹不起。”
林默把老大爷的话记在心里，又问了几个村民。
有的说韩小军的工程偷工减料，有的说韩小军和镇里的干部称兄道弟，有的说永安镇的工程都是韩小军一个人包了。
林默越听越心惊。韩小军在永安镇的口碑，比他预想的还要差。
傍晚，林默回到县城，把今天在永安镇了解到的情况整理成一份简要记录。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永安镇群众对韩小军意见很大，工程质量问题普遍存在，有群众反映韩小军与镇干部关系密切。”
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县委大院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
韩小军的问题，比他预想的更严重。但查他，只是第一步。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林默决定去永安镇“暗访”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韩铮的耳朵里。
周三上午，林默刚到办公室，县委办主任孙德胜就推门进来了。
他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书记，韩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林默心里有数了。他拿起笔记本，跟着孙德胜去了韩铮的办公室。
韩铮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林默进来，指了指沙发。“坐。”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等着韩铮开口。
韩铮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小林，听说你昨天去永安镇了？”
林默没有否认。“是的，韩书记。我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韩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书记，你是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去乡镇调研是正常的。但我听说，你没有通过镇政府，直接去了村里。这就有点不合规矩了吧？”
林默听出了韩铮的不满。
他笑了笑，说：“韩书记，我下去调研，主要是想听听老百姓的真实声音。如果通过镇政府安排，老百姓说的话就不一定真实了。这是我在省里工作时学到的经验。”
韩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经验是好经验，但也要考虑基层的实际情况。你这样下去，镇里的干部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不信任他们，工作还怎么开展？”
林默说：“韩书记，我不是不信任镇里的干部。但永安镇的信访问题这么多，老百姓对镇里的干部意见很大。如果我还按照常规的方式调研，那就听不到真话了。我们做纪委工作的，最重要的是实事求是。不掌握真实情况，怎么查案子？”
韩铮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发火。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小林，你刚来北山县，很多事情还不了解。永安镇的情况比较复杂，不是靠你下去走一圈就能搞清楚的。我的意见是，你还是先把纪委内部的工作理顺，永安镇的事，先放一放。”
林默知道，韩铮这是在“劝”他收手。
如果他退一步，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如果他不退，那就是不识抬举。
“韩书记，常委会已经定了，纪委要直接查办永安镇的五个重点信访件。我是牵头负责人，不下去了解情况，怎么查？”林默的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明确，“您放心，我会注意方式方法，不会影响镇里的正常工作。”
韩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些冷。
“好，既然你坚持，那就按你的办法办。但我提醒你，查案子要讲证据，不能凭感觉。永安镇的韩小军，是我侄子，这是事实。但不能因为他是我侄子，就认定他有问题。你查可以，但要有真凭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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