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在怀疑我包庇？
林默说：“韩书记，您放心。纪委办案，只认事实，不认关系。如果韩小军没有问题，我们一定还他清白；如果有问题，我们也不会因为是您的侄子就网开一面。”
韩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林默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包庇侄子？”
林默站起身，平静地说：“韩书记，您误会了。我没有怀疑任何人。我只是在陈述纪委办案的原则。如果您觉得我的工作方式有问题，可以向县委反映，也可以向市委反映。但在此之前，我会继续按照常委会的决定，推进永安镇信访问题的调查工作。”
说完，他向韩铮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孙德胜正站在门口，显然是在偷听。
见林默出来，他连忙退到一边，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林默没有看他，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和韩铮的这次正面交锋，比他预想的更激烈。
韩铮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希望纪委查永安镇的事，更不希望查他侄子。
但林默没有退路。张书记交给他的任务，常委会的决定，还有永安镇老百姓的期盼，都不允许他退。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李小军。
“小李，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小军说：“林书记，我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下去。”
“好。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默打开笔记本，把今天和韩铮的谈话要点记了下来。
他在最后写道：“韩铮态度强硬，明确反对纪委查永安镇。查案阻力加大，需加快进度。”
傍晚，林默回到招待所，刚坐下，手机响了。是陈剑。
“小林，方便说话吗？”
林默说：“方便。陈哥，怎么了？”
“省城这边，周德胜的案子有了新进展。”陈剑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交代了和省城几个企业家的关系，其中一个和北山县有关联。”
林默心里一震。“和北山县有关联？谁？”
“严世藩。他名下的公司在北山县也有业务。具体是什么业务，还在核实。但据周德胜交代，严世藩在北山县的关系很深，和县里的某些领导有往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
严世藩，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从恒远案到住建系统专项核查，严世藩一直是关键人物。
如果他的触角伸到了北山县，那北山县的问题就不是韩小军一个人了。
“陈哥，需要我做什么？”
“你那边查韩小军的事，要加快进度。如果能把韩小军和严世藩的关系查清楚，省城这边的案子就能串起来。”
林默说：“明白。我这边已经在查了。”
“好。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
严世藩、韩小军、韩铮，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在“韩小军”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与严世藩有关联？待核实。”
窗外，夜色已深。远处的县城灯火稀疏，只有县委大院还有几盏灯亮着。
林默看着那些灯光，心里想着，那些灯光里，有多少人在谋划，有多少人在等待，有多少人在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关了灯，躺在床上。
明天，李小军就要去永安镇暗访了。他希望那枚“棋子”能带回有用的信息。
但他也知道，韩铮不会坐视不管。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李小军去永安镇暗访的第二天，林默接到了他从村里打来的电话。
“林书记，我在永安镇下面的两个村转了转，跟十几户村民聊了聊。”李小军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鸡鸣狗吠。
“情况和您之前了解的差不多。韩小军的公司在永安镇干的工程，老百姓普遍反映质量不行。特别是那条村级道路，修了不到一年就开裂了，没人管。”
林默问：“有没有人愿意出来作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一个，姓周，叫周德厚。他是那个村的村民代表，当年修路的时候被村里推举出来当监督员。他说他亲眼看到施工方偷工减料，路基填的碎石厚度不够，水泥标号也不达标。他当时就反映了，但没人理。”
林默心里一动。“这个人可靠吗？”
“他在村里种地，老实巴交的，不像是会撒谎的人。但他也很害怕，说他反映问题之后，有人去他家做工作，让他不要乱说话。他一开始不敢跟我说，后来我反复保证不暴露他的身份，他才松了口。”
林默想了想，说：“你继续在村里待两天，把情况摸透。不要急着回来。另外，你注意保护好那个姓周的村民，不要让人知道是你们接触了。我这边先安排下一步。”
“好。”
挂了电话，林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周德厚”这个名字，并在旁边标注了“关键证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县委大院里，几个干部正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林默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县住建局局长彭万里。
他正和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边走边聊，表情很轻松。
林默想起永安镇的那些工程项目，住建局是行业主管部门，不可能不知道韩小军公司的问题。
彭万里这个人，要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是背后有利益关联。
他回到办公桌前，翻开王建国提供的材料，找到永安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加固工程的那一页。
项目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单位都列得清清楚楚。
林默注意到，监理单位是县住建局下属的一家监理公司，总监叫方明，和彭万里是党校同学。
林默把“方明”这个名字也记了下来。
下午两点，林默召集了专项调查组的第一次碰头会。
地点在纪委三楼的小会议室，参加的有张志远、刘志宏，还有从纪检监察室抽调的三名干部，包括李小军在内，但他今天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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